第94章(1 / 1)

沉得厉害,她撑着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船身轻轻晃着,水声一下一下,褚疏缨本来是闭着眼养神,可养着养着,人就软下去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一边歪。

奚衍臣翻过一页文书,听见对面没了动静,他停了一下,没马上抬头,过了两息,才抬眼往对面看去。

褚疏缨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脑袋歪着,脸朝他这边,眼睛闭着,嘴唇微微抿着,舱里日头亮,他看得清她眼下的青痕,比昨日还重些,昨夜显然没睡好。

奚衍臣眸色沉了沉。

其实昨晚不止她一人没睡好,他也没有。

昨夜他走的时候,她嘴唇还微微肿着,他回到房里,躺下,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张脸,天不亮就醒了。

奚衍臣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她偏着头,头发散了,有一缕落在颊边,随着船身轻轻晃。

他终于搁下笔,起身,轻手轻脚地绕过案桌,走到她椅子边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一点没察觉他过来。

奚衍臣抬手想把她颊边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刚碰到她的脸,褚疏缨眉头动了一下,没睁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奚衍臣手停在半空。

她睡得很熟,脸有些红,呼吸也有些沉,唇肉抿在一起。

他眸色些许晦暗,拿指腹轻轻地捻了捻她的脸。

……

褚疏缨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案上那盏茶,已经凉了,旁边搁着一卷批了一半的文书,她动了一下,肩上滑下来一条薄毯。

她愣了一下,抬头往对面看去。

“你还在?”

奚衍臣情绪不明地望向她:“嫂嫂一醒来就要撵我走?”

褚疏缨纳闷,她又怎么招惹他了?

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懒得理会他阴阳怪气,她坐起来,把毯子叠了叠搁到一边,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

忽然,褚疏缨顿了一下,放下茶盏,抬手碰了碰唇角,指腹按下去,总觉得嘴唇有些刺疼,她皱了皱眉,睡着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疼了。

她又按了一下,还是疼。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褚疏缨抬头,狐疑地看向了奚衍臣。

奚衍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发问,这下子好了,本来只是怀疑的,现在是确认凶手了!

褚疏缨微笑:

“文书批完了?”

奚衍臣面不改色:“没有。”

褚疏缨呵呵:“当然没有,心思都没在文书上,再坐一晚上,也不见得你能批得完。”

好不容易将人撵走,褚疏缨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嘴唇。

还有些刺疼。

他肯定咬她了!

褚疏缨心底暗骂,偷亲就偷亲,怎么还咬人,这人属狗的嘛!

******

此后几日,船一路南行,风平浪静。

褚疏缨白日里仍旧有些晕,只是没头一日那么厉害,她靠着窗坐坐,含两粒陈皮,也就压下去了。

奚衍臣还是借着“隔壁没书案”的由头,日日赖在她房里批文书。

晕船难受,整日含着陈皮,褚疏缨感觉她整个人都泛着苦味,她愁眉苦脸地趴在案上。

奚衍臣掀起眼看她,又抬手来摸她的脸,皱了皱眉。

短短数日,她就消瘦了一圈。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肌肤,清软微凉,较之初见时饱满的模样,眼下薄了不少,下颌线条都清瘦得明显。

连日晕船反胃,她三餐吃得极少,每每饭菜端来,不过动两三口便搁下,整日靠几颗陈皮吊着胃口,眼底的倦怠藏都藏不住。

褚疏缨脑袋微微偏开,脸颊无意识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动作软而懒,带着几分昏沉的倦意。

奚衍臣指尖一顿,掌心落着她温软的温度。

他静静定了片刻,缓缓收回手,指腹轻轻碾过掌心,似摩挲着残留的余温,一双黑眸沉沉,一错不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