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1)

众人:“上月初六,三号漕船深夜离港,账册记为巡河,却无闸口签章,无值守人员署名,这也是属下办事疏失?”

主事微微躬身:“回大人,那日夜间巡河,值守小吏仓促登记,归档之时不慎遗失附件,这类偶发之事,往年亦有。”

“若是仅此一桩尚可解释。”奚衍臣的视线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可不止这一艘漕船,多处记录皆是这般空白,也都是遗失附件?”

主事心中微紧,面上依旧不见慌乱,只道:“若确有多处疏漏,下官即刻彻查,严惩失职吏员。”

一口黑锅,稳稳推到底层小吏身上。

厅堂之内一片安静,官吏们垂手而立,神色恭谨,没有一个人肯吐露实情。

褚疏缨心里清楚,当众对峙,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休想从这些老油条口中撬出真话。

奚衍臣也不再继续追问,无谓的口舌争辩没有意义。

“卷宗留在此处,诸位暂且返回衙门,静候传唤,在此期间,码头、各处闸口的值守人员,不得擅自调换。”

“谨遵大人吩咐。”

一众官吏齐齐行礼,有序告退。

待所有人离开,厅堂只剩下二人。

褚疏缨走到长案边,随手翻了翻那堆卷宗,纸册装订整齐,看着完备,可但凡关键的几处记录,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刻意模糊。

“他们提前做过准备。”褚疏缨抬眼看向奚衍臣,“明面上的账,已经被修饰过,靠驿馆这些卷宗,很难查出破绽。”

奚衍臣负手立在窗边,望着外面流淌的河水。

“江南漕运盘根错节,官员互相庇护,他们笃定我们拿不到实据,才这般从容。”

“那就不能只盯着文书。”

褚疏缨指尖点在卷宗上:“码头船工、闸口的底层丁役,不在他们的核心圈子,未必愿意跟着一起遮掩,我们得去实地走访。”

奚衍臣转过身,看向她,连日舟车劳顿,她脸色依旧偏淡,可眼神清亮,全无船上那副恹恹困倦的模样。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褚疏缨被他摸得一愣,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奚衍臣很快收回手,若无其事一般,但目光还是落在她脸上:“脸色终于好一些了。”

褚疏缨呼吸一紧,又忍不住地腹诽。

这人真是不着调,乱来的时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奚衍臣的话音又是一转:

“沈策留下,看守驿馆,盯着这批官员,防止他们暗中派人去封口。”

他顿了顿:“明日,我们二人微服出行,去往码头暗访。”

褚疏缨话头被截住,只好点头应下。

夜色落满驿馆。

褚疏缨回了自己的客房,青禾已经将屋内收拾妥当,窗棂外是江南潺潺河水,夜里风带着湿凉的水汽吹进来。

她坐在灯下,又把那几本从驿馆取来的卷宗摊开,纸上字迹工整,账目看着滴水不漏,可越是完美,越透着刻意。她逐页翻看,指尖划过那些空白、模糊的条目,心底越看越是沉。

这些人把能抹的痕迹都抹干净了,明面上,找不到半分把柄。

门外传来轻叩,奚衍臣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褚疏缨抬眼:“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他走到案边,目光扫过摊开的卷宗,“还在看?”

“不看又能如何。”

褚疏缨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但更多的是冷静:“卷宗全是修饰过的,但总有漏洞。”

奚衍臣俯身,目光落在纸页上,指尖轻轻点在那处三号漕船的记录:

“漕运的猫腻,从来不在纸上。”

褚疏缨抬眸看向他:“明日微服去码头,风险不小,漕运司的人已经警觉,只怕码头处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所以才要扮作寻常客商。”奚衍臣声音压得低,“我们不轻易问话,若是惊动太深,那些底层船工只会闭口不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你身子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