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瓜落(1 / 1)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还想掰扯几句。

可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陈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了她。

“贾张氏。”

“我再重复一遍,这是街道办的防疫指令。”

“选中你,你就得无条件执行。”

他的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开始发白的脸,语气陡然加重。

“谁要是觉得这是儿戏,谁要是敢阳奉阴违,那就是在破坏防疫大计!”

“破坏大计”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院里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都被陈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绝和威严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院里邻里间的口角之争了,这是上升到了政治任务的高度!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那点撒泼耍赖的勇气,在这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面前,被碾得粉碎。

陈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吐出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你拒不执行,我现在就上报街道,到时候,可就不是打扫厕所这么简单了。”

“上报处理!”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贾张氏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原本还因怨毒而涨红的脸,此刻“唰”地一下,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看着瞬间噤声,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贾张氏,陈远收回了目光。

“感谢大家的配合!”

“散会!”

会议解散,人群渐渐散去。

贾张氏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她满肚子的怨气和疑惑,怎么也想不通。

陈远这小子,不是和淮茹好着吗?怎么突然挑自己下手?

该不会是秦淮茹窜通好的要收拾我吧?

不对!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胸口堵得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肯定有事!

秦淮茹跟在后面,低着头,连看一眼婆婆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陈远在会上那番杀鸡儆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

那是做给全院人看的,更是做给她看的。

他这是在彻底地划清界限。

“说!”

贾张氏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淮茹惨白的脸,里面全是猜忌和审视。

“陈远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针对我们家?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得罪他了?”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抖,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完了,瞒不住了。

“我……我……”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泪先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贾张氏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三丈高。

“你倒是说啊!哑巴了!”

“是……是昨天……”秦淮茹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把昨天她和秦京茹怎么自作聪明、怎么惹怒陈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然后,陈远就把……把给我的钥匙……收回去了。”

话音刚落。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下一秒,她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爆炸!

“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她猛地从炕上跳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臃肿的老太太。

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摇钱树!铁靠山啊!”

“就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气跑了?!”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是她对美好生活彻底破灭的绝望嘶吼。

“我的好日子!我大孙子的前程!全让你给毁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儿!”

秦淮茹被骂得缩着脖子,但也无可奈何。

贾张氏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骂完了秦淮茹,她那双怨毒的眼睛,猛地转向了缩在角落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秦京茹。

“还有你!”

她一根手指头,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指向了秦京茹。

“你个扫把星!祸害精!”

贾张氏一巴掌狠狠拍在炕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来我们家才几天?就把我们家最大的靠山给克没了!男人没钓到,还把我们家给搭进去了!”

秦京茹承受这无妄之灾,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紧紧攥着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投向了不远处的亲姐姐,秦淮茹。

希望她能为自己说说话。

然而,秦淮茹却像一截被霜打过的木头,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仿佛根本没看见妹妹投来的求助目光。

看到这一幕,秦京茹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是啊,她还能指望谁呢?

指望这个满嘴喷粪,刻薄恶毒的老虔婆?

秦京茹的目光从贾张氏那因辱骂而扭曲的丑陋嘴脸上,缓缓移开。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这种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像是破土而出的野草,在她心里疯狂滋生蔓延。

搬出去!

必须搬出去!

她要自己挣钱!

等着吧,死老太婆!

你等着!

等我把欠你们家的钱,一分不少地砸回你脸上的时候!

等我在这院里,活得比谁都风光的时候!

有你哭着喊着来求我的时候!

……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逐渐安静下来。

陈远家的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柔和的光晕洒在摊开的书本上。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是此刻屋里唯一的声响。

就在他沉浸于学习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那声音又急又乱,完全不像是寻常的串门,倒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陈远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一道身影便踉跄着扶住了门框。

“娄晓娥?”陈远微微一惊。

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邻居娄晓娥。

她往日里还算红润的脸蛋,此刻却惨白如纸,秀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湿透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与无助。

“陈干部……”

她一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我……我好像生病了……”

陈远见她站都快站不稳,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半搀半扶地带进屋里。

“别急,坐下慢慢说。”

他将娄晓娥扶到椅子上坐好,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娄晓娥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杯子里的水都晃荡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喝,只是紧紧抓着杯子,“我……我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头晕……”

娄晓娥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后来……后来就开始咳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你说我会不会是得了痢疾?”

“要是……要是我真的得了痢疾……”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那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最终滴落在她死死护住小腹的手背上,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