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从穷小子出身到现在的一国丞相，他一路艰辛，吃过不少苦，被无数人嘲讽过。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更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他的成果。

就算这个人，是一直陪着李泉的程灵慧，一路艰辛走来的糟糠之妻，那也没得商量。

“好好的儿子，被你养成个废物。好好的女儿，被你毁了前程。堂堂丞相府大夫人，住进大牢。你自己说说，你做过什么事儿，让我满意？啊？”

在李泉眼里，程灵慧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人老珠黄不说，她的一双儿女，全然无用。

如果程灵慧能够安分守己，他可以像是养一头猪一样养着她，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可她没有，她没了儿子，她在怪李泉。她偷偷把那个该死的奶娘搞了回来！

这个奶娘，触犯了李泉的逆鳞！

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关键就在这儿。

“好，好一个后宅管理无方。李泉，我和你二十年夫妻，如今我自愿和离，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程灵慧来的时候，已经料想到最差的结果，仍旧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

她娘家不行，可她这么多年，为了李泉，做过多少事，他自己心知肚明。

现在没了儿子，李家被嘲笑，李泉一个饭桶，没用的男人，竟然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自己头上。

程灵慧干脆连一个求饶都不做一下，一步到位吧。

“站住！”

程灵慧扶着李吉玉走向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李泉的声音。

“我说的不是和离！”

李泉不想和离？

那就是想要休妻？

林含景始终低着头，得意的很，大夫人被休掉，整个李家能做主的只有她。

现在，叶星文和御史大人的嫡女订了婚，袁小之孤立无援，想要她怎么死，怎么给自己女儿报仇雪恨，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同样得意的还有李乐之，她几乎控制不住，就要开口说话。

幸亏被林含景拦住，这个女儿，日后需要交代的还有很多，这个样子，早晚会被袁小之算计进去啊。

程灵慧站住脚步，头也没有回，沉着声，说：“不想和离，那就是要休了我？好，我等你的休书。”

李吉玉握紧了母亲的手，她几次想要开口替母亲说句话，奈何母亲都不肯让她开口。

曾经那样备受自己崇拜的父亲，疼爱自己和哥哥的父亲，在厌弃母亲的时候，竟然连和离这样的名声都不肯成全。

非要逼得程灵慧被休妻，被世人唾骂才行，至于到了这种地步吗？

袁小之看着这边的两人，又看看李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李泉怎么会让家丑外扬呢？

无论在哪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你该以死谢罪。”李泉这话说出口，在场众人，只有袁小之没有惊讶，没有惊慌，甚至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李吉玉却是完全没有料到，她以为最差的结果，不过是给母亲一纸休书。

结果呢，竟然是要了母亲的性命。

李泉一定是疯了啊，他才不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母亲做错了什么，一定要她的性命。她为了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

近乎声嘶力竭的呼喊，李吉玉在为自己母亲讨公道这方面，着实用了真心。

只可惜，李泉这头从前的小奶狗，如今已经成了黑了心的大灰狼。

李泉今天的作为，一次又一次刷新了程灵慧的三观。

再怎么样，也不能要自己的性命啊。刚刚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时候，还带着犹豫不决。

她没有李泉这样无情。同床共枕几十年，一日夫妻百日恩。

只要他能够挽留一句，哪怕是把她关在那个昏暗不见天日的屋子，她都愿意。

只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要她的性命。

程灵慧颤抖着声音，说：“好一个李丞相，好……”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整个人禁不住发抖，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吉玉连忙扶着母亲，她太害怕了，从前有母亲在的日子，她可以在这丞相府上横行霸道。

如果母亲真的不在了，她日后还有什么依靠？

李泉对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如此，对她这个女儿，还有什么轻易可言？

“母亲，你怎么样？”李吉玉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我们李家的后宅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从你回来开始，这个家再也没有好过。”

这才是真正的李泉，所谓人性，不再特定的条件下，根本测试不出来的。

袁小之看着这对夫妻，脑海里想着的都是自己老娘死时候的场景。

程灵慧，你想到了吗？

当年，你是怎样逼着李昭昭以死谢罪？

所谓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泉，我不会死的。你敢让我以死谢罪，全天下的人都会笑话你，你这个……”

乱臣贼子。

她这四个字没能说出口，整个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伸直了手，指着李泉的方向。

她的嘴角开始流血，跟着眼角、鼻孔都在流血。

好可怕。

林含景抱紧了李乐之，这种场面，她在丞相府上多年都没有见过。

哪怕是李昭昭死的时候，也是被逼自杀，根本没有这种类似中毒的症状。

“父亲，快叫大夫啊。”李吉玉拼命呼喊，但是，李泉就像是对待自己那个无用的儿子一样，绝不留情。

“来人，老夫人去世，大夫人深感内疚，自责过度身亡。抬下去。”

此时的李泉，已经让袁小之都为之一惊。

程灵慧中毒，袁小之以为还要查个真凶，在闹腾一会儿。

现在李泉直接盖棺定论，毫无疑问，这是李泉自己亲自动手做得啊。

大夫人自责身亡！

程灵慧你不是想要好名声吗？你的好夫君，李泉成全了你。

“父亲，父亲……”李吉玉还想求饶，李泉身边的下人，拿过抹布堵住了她的嘴巴。

“二小姐主动去寺庙，为祖母祈福。”李泉又一声令下。

袁小之微微抬头，看向惊呆的李吉玉，想不到吧，最后拿下李吉玉的，会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