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防复仇牛皋寻方貌,为雪恨三王提单挑(1 / 1)

杭州城,北门。

牛皋带着三千先锋营冲进来以后,齐军的攻势,如水银泻地,迅速灌满了城内每一条街巷。

南军的抵抗,零星而无力。

大部分士兵选择了跪地投降,少数顽抗的,在齐军刀枪的洗礼下,很快归于寂静。

牛皋没工夫管这些。

他要找两个人。

第一个,王寅。

第二个,方貌。

庞万春的仇,他牛皋记了一路,从独松关记到杭州城下,从吃饭记到睡觉。

那个有些木讷、人狠话不多的中年汉子,把活着的机会塞给了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临死前,还拉着他的手叮嘱:“牛皋,替我照顾好秋霞。”

每次想到这句话,牛皋的眼眶就发烫。

王寅不死,他总觉得对不住庞万春。

至于方貌...他打碎了方貌的子孙袋,只要方貌不死,就会一直找机会报仇。

牛皋觉得...还是尽快送方貌上路比较好...

他翻身下马,领着一队亲兵,沿城墙快步搜索。

杀声渐渐远去,北门附近的巷战已经接近尾声。

“将军!城墙上有动静!”

一名亲兵指着上方。

牛皋抬头,只见城墙顶端,数十名穿着南军军服的士兵,正围成一个半圆,将什么东西堵在一条城墙上的狭窄夹道里。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是牛将军吧...方貌在——”

话没说完,一声惨叫突兀地截断了这句话。

听到这个声音,牛皋精神一振,双手抄起铁锏,三步并作两步,“蹬蹬蹬”冲上了城墙阶梯。

上了城头,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四五十名南军士兵,七手八脚地将一条窄巷堵得严严实实。

这巷子是城墙垛口之间的夹缝,两面都是厚实的砖墙,宽不过三尺,深却有一丈多。

方貌就缩在这条夹缝的最里头。

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面盾牌,顶在身前,遮住了绝大部分身体。

右手握着一杆长枪,枪尖上还挂着血——牛皋猜测,刚才那个想向他通风报信的士兵,就是被这一枪扎死的。

巷子太窄,只能容许一个人经过。

弓弩射出的箭矢,全被盾牌挡了回来。

方貌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靠着这三尺宽的绝境,硬生生把几十号人挡在了外头。

“起开、起开!”

牛皋大步走来,粗壮的胳膊一左一右拨开挡路的南军士兵,低头朝巷子里看去。

方貌就藏在里头。

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脂粉混着血污,一道道挂在脸颊上,像是被雨淋花了的戏子。

大红战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袍摆上沾满了血。

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方貌看到牛皋的那一刻,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就红了。

不是恐惧,是恨。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阴暗的角落里渗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

苏州城头一锏,打碎了他方貌做男人的资格。

从那以后,他成了不男不女的废物。

从那以后,每一个偷笑的士兵、每一道异样的目光,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他恨这个人,恨到骨子里。

恨到宁可不要这条命,也要在死之前,拉他垫背!

方貌缓缓站起身,将盾牌往前一顶,长枪枪尖从盾牌边缘探出,直指牛皋的面门。

“牛皋!”

方貌的声音尖锐刺耳,不男不女,在城墙上回荡。

“你若是个爷们儿,便来跟老娘单挑!”

“今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话一出,周围的南军士兵全都愣了。

老娘?

牛皋也愣了半秒,随即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他打量了一眼方貌。

涂脂抹粉、翘兰花指、腰肢扭动、嗓音尖细。

再想想当年苏州城头那一锏的后果…

牛皋嘴角抽了抽,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他不是同情方貌,而是觉得...被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货色天天惦记...真他娘的膈应。

“你…你他娘的说什么?”

牛皋瞪大眼,喝问道。

“老娘让你跟老娘单挑!怎的?你不敢吗!”

方貌尖声怒喝,枪尖抖动不止。

牛皋定了定神,强行将心底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此战之前,岳飞跟他交谈的画面,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当时,岳飞站在军帐之内,一边看着墙面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一边慢慢开口。

“牛皋...本帅知道,你是一员虎将。但是...本帅要告诉你的是,光靠勇猛,是打不好仗的。”

“你得学会动脑子才行...”

“论勇猛,论武艺,你比得过陛下吗?”

说完这句话,岳飞扭头,看向牛皋,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牛皋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舆图前的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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