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老老小小和护卫们来到南北运河的码头，等着雇船时，小胖子大开眼界，兴奋地伸手指向大船、小船，眼花缭乱。

卫姐儿一手牵太姥姥，一手牵小胖子，小手抓得紧紧的，生怕小胖子走丢。

而且，她显然比小胖子更见多识广，忍不住卖弄卖弄：“坐船，就叫走水路，可好玩了！水里有好多鱼！”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坐大船，胆子大得很。但小胖子怕水，面临上船时，他的小小身躯往后缩，双脚倔强，不肯往前走。

赵东阳一边笑，一边用手掌捂住小胖子的眼睛，然后把他抱起来，很快就到了大船上。

老船夫用一根长竹篙往水里一撑，船儿听话地出发，水声哗啦啦地响，清脆悦耳。

这时，赵东阳松开手，使小胖子的眼睛重见光明。

小胖子发现自己随着船一起到了水中央，大吃一惊，东想西想，明显少见多怪。“咦？”

“嗯？”

……

这时，赵大旺像变戏法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一些碎瓦片，教卫姐儿打水漂。

卫姐儿爱玩这个，小胖子看得心痒痒，忘了怕水的事，去和姐姐一起玩。

王玉娥怕小胖子晕船，给他喂药丸，又在他腰上挂两个薄荷香囊。对卫姐儿，也是如此。

不过，卫姐儿精神抖擞，只想着玩各种花样，没有晕船的苗头。

小胖子成功用碎瓦片打一个水漂，高兴得蹦蹦跳跳。

王玉娥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告诫：“不许乱跳，这是在船上，万一把船蹦出一个洞来，咱们就要掉水里去。”

“水里有水鬼，你怕不怕？”

面对这么小的孩子，跟他讲道理，他是听不懂的。用鬼吓唬他，他就听得懂了。

立哥儿就是因为小时候老是听太姥姥、太姥爷讲鬼故事，所以至今还怕鬼。

此时此刻，小胖子立马被唬住了，小手抓着太姥姥的裙子，眸光小心翼翼地往水面上瞅，想看看水鬼藏在哪里……

卫姐儿偏偏唱反调：“小姨说，世上没有鬼，是人装神弄鬼！”

王玉娥抿住嘴，尽量憋住笑意，不接这话茬，故意打马虎眼。

小胖子在风中凌乱了，看看姐姐，又仰头看看太姥姥，眼神茫然，不知该听谁的……

谁才是对的？

王玉娥吩咐赵东阳看好孩子，然后她转身去准备午饭。

木炭、小火炉、铁锅，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还有馒头、鸡蛋、面粉、油炸肉、酸菜……

赵东阳、卫姐儿和小胖子都挑食，吃得少少的。

特别是卫姐儿，把手里的馒头咬两口，就放下，使劲摇头：“不吃了，饱了。”

然后，王玉娥免不了啰嗦几句：“饱个鬼，你平时不都能把馒头吃完吗？”

卫姐儿皱小眉头，用食指戳一戳馒头，说：“这个馒头不好吃。”

这不是刚出锅的馒头，而是大清早从家里带出来的，冷掉、变硬之后，又重新蒸热的。

她嘴巴刁，吃得出差别。

旁边的赵东阳嘿嘿笑，觉得卫姐儿说得对极了，确实不好吃。

王玉娥吃得津津有味，脸色却黑如乌云，道：“想当年，我家里找不出一点吃的，只能去外面找能吃的草根，差点饿死。”

“如果当时别人肯给我一个馒头，我能当成王母娘娘的蟠桃。你们三个却挑三拣四，不知好歹！”

“孩子爷爷，都怪你！卫姐儿和小胖子这么挑嘴，就是跟你学的！”

赵东阳嘴里寡然无味，一点胃口也没有，还要挨一顿骂，大胖脸显得十分委屈，反驳：“我可没教这个。不饿当然不想吃，等饿了就会吃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等傍晚船靠岸，去客栈住宿时，再好好打牙祭。

卫姐儿懒得听太姥姥啰嗦，她和小胖子手牵手，又跑去玩了。

她甚至想跟老船夫学撑船。

赵大贵和赵大旺生怕她不小心落水，不让她靠近船沿。

于是，卫姐儿隔着一段距离， 假装自己手里也有一根长竹篙，模仿老船夫的一举一动。

小胖子也这样模仿，但没卫姐儿那么认真、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