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释然(1 / 1)

“这么严重?”

成娴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齐远的身上,并没有听出她话中的玩笑意思来,反倒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那他,还能治好吗?”

“他不是以前就这么傻么?”凤朝歌没敢再吓她,“身体上的伤我是能医好的,只是这心病,恐怕仍然是需要心药来医的。这一点,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相信成娴是可以明白的。若不是因为成娴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心意,她现在肯定也不会在这里和她说这些。

成娴苦笑了一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现在还愿意见我吗?”

“他从一醒来就念叨着你为什么还不过来,你要是真的不来,我可就要小六去找你过来了。”

凤朝歌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向了齐远在的方向。

她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只不过,才过了没多久,她便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

齐远要是知道成娴过来了,肯定是会喜不自胜的,又哪里会这么快就将她赶了出来?

她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

“我想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想看见我,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朝歌走到门边上一看,才知道成娴刚才为什么会表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齐公子,这药闻着就苦,我特意给你带了些蜜饯过来,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心意。”

那个小姑娘脸色微红,对齐远又是关怀备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来。

她虽然生在江南,可这豪迈的追爱举动,倒是有几分北地女子的风范了。凤朝歌之前其实是看出来了的,但并未预料到她会这么做。不过她此时也不想过去阻止,倒是想看看齐远会怎么做。

偏偏齐远在这方面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丝毫没有觉得小姑娘有多殷勤。

他吃完蜜饯以后,还感激地冲她笑笑,“谢谢,我都快要被这些药给苦死了。”

“公子您喜欢就好了。”

她满脸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女儿心思显露无疑。

也是,齐远虽然平日里行事幼稚了些,可到底出身皇家,哪怕此时卧病在床,仍然是带着一身的贵馈之气。在这样小地方长大的姑娘,见到翩翩公子会心动,也是难免的。

齐远就算再迟钝,也应该意识到了不对劲,还是挠挠头继续开口:“多谢姑娘你的好意,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救命之恩我会报的,其他的,我只能辜负姑娘你了。”

凤朝歌呼吸一滞,恨不得走过去将齐远给训斥一顿。

他就算是看出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也不应该这么直接说出来。

难道他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么?

这么耿直,也不知道成娴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我,我知道了。”

小姑娘的脸色一白,慌忙将碗里残存的药都喂给了齐远,这才低下头跑了出去。

“你就算对人家没意思,也不用这般直白吧?”

凤朝歌等了一会才走进去,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蜜饯上,又流露出几分无奈来,“好端端的,别伤了人家的心了。”

“我这不都是和皇兄说的吗?”齐远倒是没有想到她刚才就在门外,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皇兄当时这么做的时候,皇姐你不是挺开心的么?”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好吗?”

她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齐远的脑袋,反正他脑子没问题,被她敲上两下也不会出事。

“可是我都已经心有所属了,又何必耽误人家呢?等走之前,我再亲自去和她道歉好了。”

他对这件事倒是有自己的见解,在这方面,果然是将齐衡的干脆给学了个十足。

“皇姐,成娴呢?她时不时还不愿意见我?”

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成娴,更不知道她如今早就等在了屋外。

“她?”

凤朝歌脸色微变,这下子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将成娴来到这边的事情告诉齐远了。

“她是不是过来了?我,我现在就出去找她!”

他一直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朝歌的神色,察觉到不对以后,立马挣扎着要从床榻之上爬起来出去找成娴。他这担心的架势,当真是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他才刚起身,成娴便急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生怕他真的一头从床上栽下来。

“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他们两个都不自觉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尤其是成娴,眼中的愧疚神色尤为明显。

若不是因为她,齐远应该也不会追到这边来。那样的话,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没事,我真的没事,”齐远哪里舍得让她担心,勉力隐去自己脸上的痛苦神色,“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他在她和齐衡面前的时候,稍微扯动一下伤口就疼的呲牙咧嘴,现在反倒学会逞强了。

凤朝歌撇撇嘴,并没有拆穿他,而是找了个借口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我去看看药怎么样了,等下回来。”

她离开以后,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仅没有半分好转,反倒更加尴尬了。

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齐远主动开了口:“我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的,你若是不想过来,其实也没必要来的。我知道你在帮皇姐做些很重要的事情,还是快些回去吧。”

成娴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微变,显然并不是很赞同他的这些话,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还有,”齐远一边偷瞄着她的脸色,一边开口,“皇姐都和我说了,往后我是不会在缠着你的了。你放心好了,我,我说到做到的。”

“我知道。”

她默默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手里的帕子,眼圈慢慢地变得通红。

明明眼前这样的情况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反倒觉得自己心里难受至极,甚至都有些无法呼吸。她当真是对此时的自己厌恶到了极点,明明从小爹爹就在教导她,让她凡事只要决定了便一往无前。

可她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我,我只是让你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我这边有皇姐照料着,你不用太过于担心我。”

齐远当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应该也不会担心我的吧?”

“是不是我说的话又让你不自在了?”

他因为成娴的沉默变得更加慌张了,可是现在凤朝歌有意将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他连个求助的人选都没有。

原本就在感情之事上拎不清的他,这时候就更加无可奈何了。

“你听我说,我到扬州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的!你若是真的很讨厌我,那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等你愿意让我出现的时候,我再出现好了。”

终于将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齐远也有些如释重负。

他追过来,其实只是想要告诉成娴,不用太过在意旁的东西。他喜欢的只是她这个人,并不掺杂其他的东西。

成娴依旧低头沉默着,只不过眼泪已经滴落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了手帕上。

“从前是我错了,我太过自私了。”

他等到快要绝望的时候,成娴终于开口了,“等到你受伤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往后若是真的见不到你,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你,你是说?”

“你前些时日不是说府里还缺个王妃么?”成娴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笑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多,“我想,我应该可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