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毁灭(1 / 1)

初昭下决心不管就是真不管,白忘机不来找她就当人不存在,更是无视江湖上纷纷扰扰的传言,转头怼起了红楼剑阁。

蒙面罩落一刻,杀机亦随剑气贯彻,暗处掌气袭来,气劲流转一挫曌云裳攻势,再转眼西门寒照已被救走。

手握凰帝,蒙面下曌云裳神色冷戾如鬼,插手者,该死。

救下西门寒照也算阴差阳错。剑阁召回怨姬,初昭从赭杉军处得知剑阁另有玄机,直问怨姬她亦不愿答,表面默不作声将她送回,背后却找上了西门寒照,正好遇上杀人灭口这一遭。

西门寒照悲愤在心,听闻初昭问询后实话相告,便见着她敛眉低垂,一丝锐光过眼。

“虽与曌云裳交手,但仅如此,问罪剑阁证据还不够。”

“任剑谁仍在剑阁找寻,东宫神玺也会相助。”西门寒照眉锁紧蹙,心底对曌云裳之实力不得不承认,“牵扯入此事太过危险,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申冤之事,西门寒照自会追究到底。”

“以你差些被杀的实力?”初昭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多戳心窝子,“既出手,恩怨已结,我亦需要与剑阁来场结算。”

“姑娘与剑阁有仇?”

“什么被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东宫神玺目光在气息未平的西门寒照身上停顿,又装作不经意看向初昭,“你怎么在这里?”

“让他解释。”初昭不打算长篇大论,直接丢给了西门寒照。

西门寒照非常好脾气把曌云裳来袭之事解释一番,东宫神玺亦是厉色闪过。

“多谢。”这话他说给初昭,又向西门寒照介绍她的身份,“怨姬是她义姐。”

西门寒照恍然,初昭却意味不明瞥了东宫神玺一眼,“你谢我?”特别在“你”上加重语气。

毕竟,该谢她的是西门寒照,东宫神玺这么一句,放旁人身上不显得异常,放他身上,啧,意外的有情啊。

她的视线在东宫神玺和西门寒照身上移转,后者原本还在惊疑,此刻同样望向极力装作不在意的东宫神玺,眼中欣慰闪过。

东宫神玺:……某人果然一如既往不可爱。

初昭:心情不好看别人热闹果然舒缓心情。

“怨姬还在其中,你确定要对付剑阁?”东宫神玺傲娇发作不承认关心,并非常顺势把话题引到了初昭身上。

“只有解决剑阁,怨姬才会有她想要的自由。”初昭丝毫不怂,“你在剑阁有什么发现。”

提起正题,东宫神玺认真起来,将他所知相告,初昭边听边思索,柳生剑影之事倒是引得她笑出声。

“二宫主的心?好奇是动情的开始,或许他再离开时就不是孑然一身了,赌局很快就要完成。”初昭兴趣颇大,正巧她想提高自己,跟强者对决有助于她梳理自己实力。

而柳生剑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心情改善的初昭对红楼剑阁越发专心,“即便证据确凿,曌云裳本身的实力足以无视某些舆论,她若是决心让剑阁重封,旁人也难以撼动。何况我不得不顾忌怨姬,西门先生希望什么样的结果?”

“万千婴尸之冤必须昭雪,剑阁之恶必诛。”西门寒照话语铿锵,“英魂有灵,纵此身亡却,亦要尔等付出代价。”

“藏污纳垢之所,便毁去吧。”

初昭轻声说着,负手侧目自信凛然,芙蓉灼华艳艳,不若海浪倾覆,山河破碎。

打定主意的初昭挥挥手告别了神情复杂的两人,浑身搞事的热情简直掩藏不住,西门寒照试图向东宫神玺争取些安心,后者沉默一瞬,勉强答道:“她实力不下于曌云裳,自保无虞。”

除此之外,顾忌怨姬,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大概。

然而这次初昭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当了次梁上君子,被听墙角的柳生剑影最后还是没一道剑气把人打下来。

“有事?”他简洁问道。

初昭跳下房梁,“探查情况,顺便来看看你。”

“我?”

“你在动摇。”

“是。”

“为了楼无痕?”

“你早有预料。”

“不算”

“我要带她离开。”剑圣沉声道。

“为什么?”初昭追问一句。

柳生剑影没回答,初昭眨眨眼,嘴角笑意微妙,感情这种东西,哪怕冷情如剑圣亦不可避免啊。

“你觉得她如何?”

“为何如此问?”剑圣反问。

初昭闭眼又睁目,“你听到冤魂的哀鸣吗?枉死的生命在呜咽、在漂泊、在控诉。怨念缭绕,每一寸鲜红由血染就,每一缕微风满载恶臭。”

“与我无关,”柳生剑影的语气冷漠,“也不该是你会关心的。”

“你在否认我的善良吗?”初昭打趣道,柳生剑影认真想了想,直言道。

“你无伤人心,亦无救人意。”

“你的意思是我冷酷无情。”

“不,”柳生剑影话中带了疑惑,“我不知道,你的刀刚烈无畏,但刚过易折,是情吗?但你的心明明……”

“好了好了,”初昭打断他的发言,“别提我的事,先想想你自己吧。对楼无痕,你到底心意如何。”

“让她不再哭泣。”柳生剑影说的很果决,也很简单,简单的只是最直接的想法,丝毫未意识到他更深层的意念。

因为眼盲还未好的原因,他看不见初昭按捺不住的笑容,但不妨碍他感知对方复杂微妙的心情。

显然剑圣的纯情程度很好取悦了初昭,在对方茫然不解下,她又问了一遍是否确定是楼无痕,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心底的想法渐渐成形。

“啊好吧,祝你成功,我还有其他准备,先走一步。”

“你不去见怨姬?”剑圣不解,“明明你也在牵挂她。”

“在意并不意味着时刻不离,心意相通天涯亦是比邻,何况我准备所为她大概一时无……”

初昭突然闭嘴,杀意一闪而过,柳生剑影还在疑惑,她已经轻敲手掌,“家里进了些虫子。”

“嗯?”

“没办法,先去杀虫。回来希望能见到你抱得美人归呦。”

“嗯……”

柳生剑影还欲言,初昭已经转身匆匆离开,察觉她那一刻焦急的心情,他也没做挽留,不过她所言。

沉默重归静寂,柳生剑影独坐屋中,心情起伏不定。

楼无痕。

带你离开之后,又将如何呢?

自断风尘袭击后,初昭就在灵蛊山设下了阵法,有没有人另说,关键是不能容忍小虫子随意来家里蹦跶。

咩咩见到突然出现的初昭时愣了半响,回神扑在她身上哭了起来,初昭一边哄着咩咩,一边听史波浪给她解释情况。

“突然发烧,”她握住咩咩手腕,运功为她压制,“嗯。”

平静的血脉突然沸腾,暗隐力量翻卷黑暗气息,初昭轻拍咩咩安抚情绪,眉梢不由带起担忧。

“有史波浪照顾,还有狐狸阿叔,姐姐我有好多了。”咩咩软软道,史波浪也在一旁出声应和,“是呀,初昭姐姐不用太担心。”

“你们怎么来到了这里。”初昭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又问道。

得知黑狗兄所为,初昭动作未止,很快下了决定,“咩咩情况暂时稳定,我送你们去养生堂,问问他有没有治疗办法,至于其他,我会处理。”

初昭的想法风肆险得知后没说什么,毕竟人家姐姐都做了决定,而他也本就预备借此试探黑狗兄。

只是黑狗兄的反应着实超出初昭预料,而事关咩咩,追问是定然的。

“你确定,咩咩是你的女儿?”初昭眼神如锋,黑狗兄只觉得在她目光下无所遁形,事到如今,在初昭面前隐瞒明显不能被轻放。

“吾当年因故被迫与她失散分离,这些年一直在找寻,还要多谢你和怨姬对她的照顾。”

天真无邪,善良乐观,以往只觉得咩咩是个好孩子,如今得知是自己女儿,百感交集,咩咩明显被保护的很好,而怨姬和初昭功不可没。

初昭摸摸咩咩头发,对此没多少抗拒心理。咩咩找到了父亲,她是为她欢喜的,眼下她一时顾不上,而黑狗兄一片爱女之心,她感受的到,便足够了。

她所求不过安好,是否因她而成,并不重要。

黑狗兄顾虑甚多,提出将咩咩送走时还看了初昭一眼,后者没明面上提出什么意见,甚至还主动送他们离开。

回来时候顺手把冰剑丢给了黑狗兄。

“这是不二做削肉的那根?”黑狗兄收起,不解道。

初昭想到路上所言,眼底沉色渲染,“史波浪那孩子,敏锐又聪慧。此剑有玄妙之处,他担心会出现危险,我答应替他保管,等他有能力取回时再给他,正好你在这里,就交给你吧。”

“唉,也好。”黑狗兄一声叹息,更添忧虑,多事之秋啊。

“风肆险之事,你若不愿意出手可以交给我。”初昭突然开口,黑狗兄一惊,“你知道了。”

“让墨磨人开口并不难,”见黑狗兄迟疑,她干脆下了通牒,“未来之宰之事,注定避无可避。如果你不想见到他的尸体,那便自己解决干净。牵扯到咩咩,她既然以往没有父亲,以后没有也无妨。”她的态度强硬,黑狗兄被威胁反而心中一松。

“咩咩有你这样姐姐,我也能放心了。”

“你是在托孤?”初昭皱眉道。

“开玩笑开玩笑,”黑狗兄故作轻快,“我好不容易找到女儿,怎么会随便浪费自己生命呢。”

“还有史波浪,”初昭挑眉,“虽说我有答应教他武功,但我想,这事由你来他或许更欢喜。”

“也是我早就知道,总想着有了武功,就避不开风波。”黑狗兄吐出口水烟,烟雾弥漫氤氲模糊眉眼,史波浪想法他知晓,血犄族的过往让他生出妄念,是否舍去孽角,他便能找到光明与救赎呢。

“没有武功,风波也会到来,”初昭不同意他的观点,“一味逃避,亦只是白白浪费时机。生命脆弱如芳菲,风吹花折,霜去凋亡。”

“这真不像你说的话,”黑狗兄似乎颇有感触,“不过想想也是,知生之重,才了死之轻。”

“或许,”心中闪过悒悒情绪,使得初昭随口糊弄过去,“如果有需要及时来找我,在这方面,我们目标一致。”

“这次你真是格外的热心,可不像白忘机说的难搞。”黑狗兄笑语一句,“还是多谢你,我明白的。”

提到白忘机让初昭心情明显不佳,“希望如此吧,白忘机,呵。”

也不提其中恩怨,初昭直接告别离开,黑狗兄见她远去,念及风肆险所言,一口愁气叹出。

恩怨难消,只希望初昭能保护好两个孩子吧。

而另一边,柳生剑影正与楼无痕依依惜别。

哦,是楼无痕单方面,柳生剑影还没彻底分清自己心意。

“永别了。”

一声永别,满载肠断情,倏然一句轻笑打破离氛,初昭轻巧躲过两道剑气,颇不满开口。

“剑圣你这是见色忘友。”

“偷听非君子所为。”柳生剑影沉声道,楼无痕见这两人娴熟来往,收起无痕剑,只面上仍是警惕。

“还不是你们谈话太专注,我不好意思打扰,”初昭轻松道,望向楼无痕,唇边含笑,隐约一丝亲和,“初昭,怨姬是我义姐,我想你应该知道。”

“你来此是为了她,或者剑圣?”楼无痕冷声道,态度专横,“离开,剑阁非是你能涉足之地。”

“但我踏足数次,你无知无觉。”初昭从来是你敬她三分她回以三分就不错的,即便知晓她是故作冷漠,也不意味着她愿意再好声好气说话。

话语直指失职,楼无痕剑气欲发,面纱下横目冷视,气氛一触即发。

剑拔弩张中,唯柳生剑影仍在茫然,明明两人都无针对对方之恶意,眼下却是争锋相对。

“你来此何事?”

最后楼无痕先后退一步,她不能惊动曌云裳,在此动手亦会牵连怨姬。

“你这样放他离开,曌云裳处你如何交代。”初昭问道。

“与你无关。”

初昭嘴角笑意更深,“你心存死志。可你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剑阁众人。”

楼无痕甩开柳生剑影攥住她的手,星眸中枯槁如死灰。她说的没错,曌云裳步步紧逼下,除一死她无路可行,至少为此而死,她心甘情愿放纵。

“你有办法,”出乎意料中,柳生剑影突然开口,视线落在初昭身上,好似笃定般开口,“吾欠你一次。”

“真是作弊呢,”初昭嘟囔一句,“怙恶不悛,一味退让不过养虎为患,二宫主还是早做打算。”

“至于其他,交我吧。”

楼无痕还在思索她话中之意,刺目刀光已然在暗夜中绽放,惊破长夜深沉梦魇。

这一夜,终是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