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穗儿来这里的第三个除夕,在京城过了。
永庆坊的宅子里,早两天前就热热闹闹的布置了起来。
崭新的灯笼高高挂,窗纸也都重新糊了。
沈老夫人接了韩泓和沈氏过来时,徐穗儿和徐宝生同徐长山正热热闹闹的贴春联和福字。
春联和福字,都是徐穗儿托蔡显帮忙写的。
蔡显已经中了秀才,写点对联什么的,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当然,作为谢酬,徐穗儿可是卤了不少的鸭舌给他。
虽然也不知道那么多的鸭舌他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反正徐穗儿只管卤,卤出来装了一大油纸包,都不敢深想,这都是多少只鸭子凑出来的。
“歪了歪了,宝生,你这个福字歪了一点点,再往左边挪一挪。”徐穗儿站在几步外指挥。
院子里,苗儿正和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孩子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准备除雪的下人们就等着她们玩尽兴后才扫雪。
苗儿刚搓好一个小雪球,朝一个小伙伴脚边砸去,但没想到砸歪了,雪球直直飞向了回廊,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沈老夫人脚下。
“外祖母!”苗儿吓了一跳,跑腿往那边跑,“外祖母,您没事吧?”
“外祖母没事!”沈老夫人爱怜的摸摸她的头,“苗儿在玩雪球呢?来,这是你舅舅和舅母,快叫人。”
苗儿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韩泓和沈氏二人,乖巧的喊人,“舅舅,舅母。”
她目光停留在韩泓身上,“舅舅,你跟我哥哥长得真像!”
“傻丫头,说反了,是你哥哥长得跟你舅舅像才是!”那边,周素兰听见动静过来,笑着纠正她,目光落到韩泓二人身上,“这就是静姝的哥哥和嫂嫂吧?都说外甥肖舅,别说,宝生长得还真的像他舅舅呢!”
沈老夫人又赶忙给韩泓和沈氏介绍周素兰,“这是你们妹妹的婆母。”
沈氏忙即见礼,“伯母好。”
韩泓也拱手,“见过伯母。”
“快屋里坐吧,外头冷。”周素兰笑着点头,忙让开了身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花厅去。
徐穗儿几个听见动静扭头,当下又是一番见礼亲热。
韩泓一眼看到了田氏,顿时红了眼,“妹妹!”
他想起了小时候妹妹常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可他中了香毒后,性情逐渐改变,妹妹出了事,他也从未上心过几分,甚至在娘同父亲闹时还跳出来指责娘小题大做,生生气走了娘……
眼下见到妹妹,韩泓满心都是愧疚。
幸好,幸好妹妹还活着。
田氏照样不记得韩泓,不过也早就听沈老夫人说过自己有个亲哥哥,当下喊人,“哥哥,嫂嫂。”
韩泓见她看自己的目光远没有少时的亲近和孺慕,心下难受不已,却也知道,妹妹受了不少苦,眼睛也是才复明不久,记忆更是还没恢复。
她,记不得从前,自然也记不得他这个哥哥的。
不过,活着就好。
他扯出一抹笑来,看了沈氏一眼。
沈氏便开始给见面礼了,三个外甥,妹妹,妹夫,妹妹的婆母,都有!
韩泓的目光却落到了徐宝生身上,见他生得浓眉大眼的,那眉眼,确实跟自己长得像极了,一时也不禁心生喜爱,当即拉着徐宝生聊了起来。
当然,也没冷落徐长山,没有什么大舅子看妹夫,哪哪都不顺眼。
他心里,虽然遗憾妹妹嫁了这么一个普通人。
但同时,却也很感激对方救了妹妹,而妹妹嫁给了他。
总之,感受是复杂的。
但越聊,越喜欢徐宝生这个外甥,再看徐穗儿和苗儿姐妹俩个也是一个胜一个的讨人喜欢。
那点复杂,便很快就没有了。
是以,越聊越投机,气氛越融洽。
等到吃午饭时,一家人就真的亲如一家人,仿佛这十多年的分离压根就不存在了一般。
当晚,韩泓和沈氏自然也是留下来住下了,明儿才是除夕呢。
下晌,歇过午觉后起来,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着点心瓜果喝着茶,说着话。
冬日里猫冬过年就是如此了,嘴巴没得歇,不拘是说话还是吃东西,都少不了它。
倒也是巧了,沈老夫人和离了,过年祭祖什么的,暂且也没得祭,不用祭。
而周素兰和徐长山他们,也没得祖祭。
徐家的祖先,徐长山和周素兰都不想承认,祭什么,而周家的祖先,也用不着周素兰祭,在清河镇过年时都不祭,更别提这在京城了。
所以,除夕过得就省事得多。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就是说话摆闲,年夜饭,自有厨房忙活,压根就用不着他们。
周素兰倒是有些不习惯年夜饭都不自己动手张罗的。
但入乡随俗嘛,她不想她非得去折腾,然后穗儿也跟着来。
这大半个月的,私房菜馆已经够忙活了。
过年,就好好的清闲清闲吧。
等下晌,徐穗儿就干脆拉了周素兰和沈老夫人以及沈氏凑了一桌,玩起了马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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