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娅正领着强壮的兽人们伐木，咪咪和鹿绒在林子里采蘑菇。
瞧见鹿水急急忙忙来，她们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活计。
“什么？鹿山淹死了？”
鹿水上气不接下气，“是的，是的！在上游！”
虎娅赶紧放下电锯，“狐九你看好东西，羊青、猩星跟我走，快！”
咪咪见状，赶紧丢下菜篮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鹿水一边引路，一边说：“最近鱼儿不咬钩，鹿山捕不到，心里着急。他瞒着我们到上游捞，好半天没回。我找过去时，他已经漂在水面上了！”
“确定死了吗？”虎娅飞快地跑着，她顾不上幼崽，咪咪和鹿绒被远远地撇下。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不怎么热了！”
她们到时，鹿果和另外几个兽人围着鹿山，面露惶恐。
不论她们怎么叫喊，鹿山一动不动。
虎娅靠近，再测一次。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温在流失。
鹿山皮肤发白，颜色看着骇人极了。
“羊青！”
“我在！”她连忙扑过去，按照以前部落的教导，“把人倒吊起来放水，看能不能活！”
“我来！”猩星是除虎娅外最强壮的兽人，虎娅盐湖争夺战中伤到过腿，跑起来不如她。
咪咪她们赶到时，猩星正扛着人转圈。
鹿山叔叔的肚子鼓鼓的，皮肤白得吓人，他双手软绵绵地垂落，看起来毫无生机。
咪咪的小脸“刷”一下白了，昨天鹿山叔叔还给她摘了好多红泡泡果，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叔叔见她喜欢，说今天还摘，可人怎么就没了呢？
咪咪鼻子一酸，盈满泪水，小小的身躯发颤。
牵着她手的鹿绒赶紧将咪咪搂住，“咪巫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可鹿绒自己也在害怕，她根本不知道发颤的是咪咪还是她。
鹿山是鹿人族里最年轻、最强壮的兽人，以前部落遭遇掠夺，是他拼了命抵抗。
部落里的肉，几乎都是他捕来的。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永远憨憨地挠头，将最甜的蜂巢塞给她。
“啪嗒啪嗒——”
咪咪忽然感觉脸上有水，她抬头看去，原来是鹿绒哭了。
鹿绒一哭，连带咪咪也跟着哭。
“我不要鹿山叔叔死，呜呜……”
幼崽哭着哭着，想起经常带她去医院的侯桂芬，或许奶奶有办法？
她赶紧拨通了侯桂芬的电话，那头秒接。
“哎呀，是我的乖囡囡吗？”
“呜呜呜，奶奶救命呀！”
电话那头的侯桂芬正和女儿聊天呢，听到咪咪哭喊，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鹿山叔叔淹死了，怎么办呀奶奶！”
咪咪抽噎着，口齿有些不清楚，但侯桂芬和林国香都听清了。
侯桂芬吃惊不已，“什么？他怎么淹死的——”
没等她说完，手机被林国香一把夺过，“咪咪，虎娅在吗？”
咪咪连忙点头，意识到林国香看不到，她又改成回答，“在。”
“让她听电话！”
咪咪赶紧跑到虎娅旁边，举起手表，“妈妈，是姑姑！”
虎娅连忙接过。
“虎娅，按我步骤急救，快！”
虎娅心头一颤，大吼一声，“猩星，把人带过来！姑姑，你说！”
她已经顾不上称呼了，直接跟咪咪一起叫。
“先确定他的情况，有呼吸吗？有心跳吗？有反应吗？”
“都没有。”
“好，把人放平……”
咪咪捏紧拳头，抵住心口，她嘴里呢喃着：“兽神啊，请你不要带走鹿山叔叔。我还想吃他摘的红泡泡果，求求你了……”
她一边祈祷，一边看向虎娅和鹿山。
妈妈掰开了叔叔的嘴巴，将水草清理出来。
妈妈用力地按压叔叔的胸口，叔叔吐出了水。
妈妈抬起叔叔的下巴，吹进去两大口气，叔叔的胸口鼓鼓的。
“咳咳咳！”
鹿山虚弱地咳嗽着，口鼻溢出了许多水，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含糊不清的咕哝。
谁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确实醒了。
“醒了，醒了！姑姑，他醒了！”
林国香猛地松了口气，“快给人披上衣服毯子，你刚才那么用力按压，他肋骨可能断了，等人好一点，送去医院看看吧？”
“多谢你！”虎娅的声音沉稳，可尾调有些发颤，显然她也很激动。
林国香笑道：“没什么，是你厉害。幸好我们单位每个月都有急救培训，不然我还指导不了你呢。”
咪咪挤进了兽人中，此时鹿山披着猩星的外套，正瑟瑟发抖。
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色彩，眼神虽然呆滞却有生机。
“叔叔，呜哇哇！”咪咪再也憋不住，开水壶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鹿山回了点魂，冲着咪咪扯出一个不成形的笑，“没，事……”
鹿山被大家用板车推回部落，他觉得胸口有点疼，看样子肋骨确实断了。
羊婆婆给他调配了外敷草药，兽人的体魄本就异于常人，过个十来天基本就好大半了。
见人活了，鹿水才敢把气撒出来，“你吓死我们了！怎么能一个人跑去捞鱼呢？”
鹿山愧疚地说：“本来捞得好好的，腿突然抽抽……这几天没吃肉，头晕，栽进水里，起不来了。”
“是缺油水了。”羊婆婆分析道，“大家要是觉得头晕，立刻停下，不要硬干。”
鹿山羞赧不已，“我再也不敢了。”
缺油水？咪咪歪了歪头，怎么会呢？每天她都有肉吃呀！
疑惑的种子在小小咪的心里生根发芽，她开始猫猫祟祟地观察大家吃了什么饭。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大人们竟然不吃肉，全留给她；而且每天只吃两顿饭，还骗她说不饿。
听听呀，猩星婶婶的肚子在打鼓呢，瞒不过她的耳朵！
咪咪想起给她豆子吃的鹰爷爷，想起去年的冬季，她饿得嘴巴冒酸水。
好不容易有了神明的庇护，怎么又坏起来了呢？
咪咪心里难过极了，她觉得碗里的饭和肉一点都不香。
“我不要一个人吃肉。”咪咪摇摇头，她捏紧了小钱包，“我要去换很多很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