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细风雨清明(1 / 1)

凤凰栖心 苏慕卿 2105 字 2天前

云桥坐在床上,秦君歌站在他面前。

“敢问恩公如何称呼?”云桥细细打量着眼前一袭黑衣,并戴着黑色面具,神神秘秘的救命恩人。

“不过江湖偶遇,身份名号重要吗?”冷淡的眸光默然扫了一眼云桥,他淡淡一笑,“若只是江湖偶遇,那边不重要,然而恩公于我有救命之恩,知道恩公名号自然是必须的。”

“救你不过是偶然,倒是你,衣着华贵,一看便知身份不俗!怎会掉入猎户的陷阱里?”秦君歌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凭添几分邪魅,令人不由自主的注目。

乌黑漆亮的面具下,薄唇微抿,手指夹起茶碗,轻轻把玩,漫不经心,肆意洒脱。

云桥不禁看得入痴,待发觉时,已是秦君歌低声轻唤。

云桥尴尬的笑了笑,略显不自在的眼神划过一丝别样的韵思,拱了拱手,声音恬淡风雅,“我是云家云桥。”

面具下的眸一闪,似星光璀璨,“可是南岭云家?”

“正是。”玉白的脸上露出极为恰好的笑容,温润无暇。

秦君歌心生欢喜,南岭云家是南昭有名的皇商,据闻世所罕见的珍贵药材芷兰芋筘正是为云家所藏。

而此番出来寻药,云家是必须拜访之地,如此,倒是能助她一臂之力。

秦君歌细细思量着,忽听屋外传来声音,“山下聚集了好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来找公子的……”

猎户推门进来,将方才打探的情况细细诉与秦君歌和云桥二人。

此处名唤韶山,人家不过十余户。今日一早,秦君歌便让猎户下山打探消息。

虽不知云桥身份不凡至此,但能猜测他非普通人,无论何种情况,都会有人打探搜寻。

经猎户所探,山下有三波人找云桥,其中一波是云家的侍卫,另外两波身份不明。

云桥陷入深思,温文儒雅的面容沉然冷峻。

秦君歌心中了然,云家这种富可敌国的大家族内怎会没有明争暗斗?

秦君歌递给猎户一锭金,猎户亦了然,“放心吧,我这里偏僻,极少有人来。”

云桥双腿负伤,行走肯定是不能了,但是在这里等伤痊愈,似乎不大可能。

秦君歌细细思量须臾,决定带云桥回昭王府。

“云公子,实不相瞒,我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不知你有何打算?”

云桥不知秦君歌的身份,自然猜不出她的心思,只当是问他的打算。然而,如今的打算,需细细盘剥。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氤氲靡靡,雾霭盈盈。黯然,微寒。

西风弄青阴,黄昏疏雨湿。

秦君歌披着蓑衣,跟随猎户入了深山,有一味西芩兰的药,雨后便会突出地面,比寻常好寻许多。

“西芩兰多在背风坡,我们再往前走走。”猎户拄着一只木棍,腰间横挂着一只粗麻袋,一边走一边捡着蘑菇。

烟雨濛濛,山野沄沄。

猎户掏了几个鸟窝,将鸟蛋小心翼翼收集到一个小布袋里。

细雨宁歇,雾霭朦胧。

秦君歌和猎户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猎户打了一只溜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野鸡,晚餐里多出来一道野味。心情瞬间美好起来。

云桥坐在床上,透过支起的窗户缝,看着湿漉漉的景致,雨后的空气,淡香清新。

走在高大壮实的猎户身侧,秦君歌显得娇小而瘦弱。

“恩公所说的要事可是寻药?” 自秦君歌随猎户寻药,云桥对接下来的计划心中已有了计较。

秦君歌拍了拍身上的水汽,沉声应道:“正是。”

“不知恩公是受何人所托?”

秦君歌放下水杯,搓了搓手,“并非受人之托,是替我家主子寻药。”

“可方便透露身份?”

终于等到这句,秦君歌抬起头,略作沉思,“我家主子正是昭王。”

云桥一惊,温润的眸子微缩,犹疑的望着秦军歌。为什么偏偏是昭王?云家向来不参与朝堂之斗,只潜心做生意,朝堂那帮权贵亦不屑于商贾交往。

昭王如今失势,他更加没有把握。

“昭王如今伤势如何?”云桥凝着眉,心绪微乱。

秦君歌了然云桥此时的顾忌,缓缓道:“无论昭王伤势如何,他始终是南昭的战神,不是吗?良禽择木而栖,云公子心中的担忧,还要云公子自己决定。”

云桥一愣,他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秦君歌这般毫不犹豫的拆穿,轻咳两声,掩去尴尬。

眼下还有别的选择?

马车一路疾驰,秦君歌和云桥一起挤在狭窄的车仓,唯一庆幸路途不远,不多时便到了城门上。

车外传来猎户的声音,秦君歌将一块腰牌交给猎户,虽然只堪堪一眼,云桥却看清腰牌上金光闪闪的“昭”字。

夜晚的城,一片空荡,哒哒的马蹄声阵阵回响。

“大晚上的是何人啊?”管家双目惺忪,站在大门口十分不悦。

秦君歌摘下面具,同时撕去贴在脸上的假面。

管家同云桥皆是一惊,管家惶恐,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跑到秦君歌面前,“秦姑娘,都怪老奴眼拙,老奴该死。”

坐在马车边的云桥双目瞠圆,错愕惊讶,呆若木鸡。

方才那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眸,仿佛一道闪电,精准将他劈中。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的人!原来“恩公”是这般的艳绝天下,倾世容颜。

暖阁里的灯还亮着,秦君歌轻快的走进暖阁,墨朗玄放下朱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自然是有事。”秦君歌抓起手边的点心,这几日的野味真让她腻得慌,还是这昭王府的点心好吃。

不知何时,墨朗玄已走到她的身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拇指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点心渣,“慢点儿吃,喝口水再吃。”语气无比宠溺。

秦君歌诧异错愕的惊呆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云桥红了脸,这昭王不是个冷面阎王吗?何时转了性?

“早就叫你别去,你非要去,找药这事还是交给别人做吧。”墨朗玄一边说一边端着茶碗,小心翼翼送到秦君歌嘴边。

秦君歌如受惊的小鹿,猛地惊起,茶水洒落一身……

飞快跑了出去。

望着敞开的屋门,墨朗玄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低叹了一句,“怎的还这般害羞!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