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凤有归(四)(1 / 1)

凤凰栖心 苏慕卿 2037 字 2天前

晨光渐明,烛火将尽。

秦君歌守在慕诀床畔一夜,墨朗玄亦守在她身旁一夜。

直到冥酉端着药碗进来,二人方才觉察已是清晨。

“现在我要给他换药,你们出去吧。”他手里端着黑漆漆的药汤,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涩味道,单是闻着,就令人十分难受。

秦君歌虽不情愿,但冥酉言以至此,她不得不遵其所言,同墨朗玄一起离开。

冬日的晨曦,光芒灼目,站在书房外,秦君歌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天际,空气浸透寒意,亦透着几分清新,“什么都没变。”她一只手遮挡在眉目前,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外面冷,进去吧。”墨朗玄看着被忧伤包裹的秦君歌,心底一股怒火莫名翻腾,却无可奈何。

二人各坐一旁,书房内静谧沉寂,仿若有一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情绪尽数裹挟,吞噬。

无言以对,亦不过如此罢。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旬邑的声音,“主子,早膳好了。”

“端进来。”墨朗玄话音方落,旬邑推门进来,将盘中的膳食放在秦君歌跟前的桌子上,又利落的出了书房。

“即使没有胃口也要少吃些,吃完还要喝药。”墨朗玄看着坐在餐桌前默然发呆的秦君歌,劝说道,“今日我要出门一趟,大概要三两日回来,你得打起精神来,这里的一切只能由你照看。”

闻言,秦君歌方才回神般,转眸看向墨朗玄,“你要离开?”

“还有一件事要办,我办完就回来。”墨朗玄说着,端起粥碗塞进秦君歌手里,“快吃吧,吃完喝了药,就好好休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

秦君歌不语,接过碗,木然吃着粥,没吃两口便放下了。

墨朗玄盯着她喝完药便离开了,秦君歌独自待在暗室,捡起前日里未看完的书,一页一页翻着。

虽心乱如麻,千头万绪,却知墨朗玄所言不错,现在她必须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救慕诀,为慕诀报仇。

晚饭后,秦君歌去看慕诀,走到半路,却得旬邑告知,柳如尘醒了,她便一路匆匆赶到柳如尘住处。

秦君歌进屋时,柳如尘方用完药,正倚着枕头阖目养神,听闻脚步声,缓声说道:“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是我。”秦君歌应声。

闻言,柳如尘睁开双眼,看向秦君歌。

暖色的烛光下,柳如尘一张小脸寡白憔悴,丝毫没有平日里张扬的冷艳,反倒显得娇柔脆弱,惹人怜爱。

“多谢你救了慕……我哥哥。”秦君歌站在床边,扶手一拜。

“不,不……咳咳……我……”柳如尘一阵猛咳,伸手制止秦君歌。

秦君歌连忙扶住柳如尘,直到她顺了气,方伺候她躺下,“今天刚醒来,实在不宜说话劳累,你快躺下休息,我明日来看你。”

“他,如何了?”许是因为太过虚弱的缘故,柳如尘的声音孱弱而颤抖着,仿若浮萍飘摇。

“还未醒来。”秦君歌说完,便落荒而逃般匆忙离去。

只看那匆匆消失的背影,柳如尘便心中了然,想起那日在山洞里捡到他时的场景,心又一次被狠狠揪起,剧烈的痛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冥酉一刻不离的守在慕诀身侧,然而,慕诀的状况令他更甚担忧。

“师父,我哥哥他……”秦君歌语气略带些生硬,愁容密云。

“他并未好转却也没有恶化,看看今夜是否会有变化。”冥酉愁容不展,无奈叹息。

“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看来他的伤另有蹊跷,我明日问问柳如尘,说不定她知晓些什么。”

“也只能如此了。”冥酉说罢,便去了药房煎药。

独留下秦君歌,守在慕诀身侧。

她细细端视着他苍白的睡颜,蓦地忆起初遇时的场景。

“慕诀,你知道当你告诉我,我是你妹妹时,我心里有多欢喜吗?我在秦家的暗卫营里长大,虽然在外我是秦家的二小姐,但实际上我就是一个秦家的暗卫。那时候,我常常在想,为什么同样是秦家的女儿,秦雪念只需要学些琴棋书画,而我样样都要学,后来秦雪念成了太子妃,而我成了秦家的双面暗卫,直到有一天,我在追查一宗案子时,无意中发现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

“我不知道兄妹之间是如何相处,但是你今日拼死守护我,我亦会拼死守护你,过几日,待你脱离危险,我就带你回梦族,好不好?”她揪着自己手指,絮絮叨叨说着,满怀期待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慕诀,希望能够得到他一声回应。

然而,没有……

“秦雪念来了,要见你。”门外传来旬邑的声音。

秦雪念深夜前来不知有何事,想起墨朗玄临走前的嘱咐,便拒绝了秦雪念。

她不能再出现任何差池,在墨朗玄回来之前,她要好好守护这个院子,不出任何意外!

院外,秦雪念焦急等着,见旬邑出来忙上前道:“你家主子如何说?”

“主子不在,你过两日再来吧。”旬邑面无表情回道。

“什么?不在?如此关键时刻他竟不在?这可如何是好?”秦雪念焦灼不安,却亦无计可施,只得离去。

“旬邑,秦雪念深夜前来,我总觉得有事。”秦雪念和旬邑围着小圆桌相对而坐。

“方才她离开时,我跟过去查了查,她来是因为打听到了你的踪迹,想让主子去追查。”

“她在找我?”

“四国之人都在找你。”

“不管他们了,你去休息吧。”

天明寂静,秦君歌便被冥酉催出了屋子。

秦君歌用完早膳,便独自回到暗室。

阴郁许久的天气,今日难得晴朗一回。

午后,秦君歌倚在暖榻上翻医书,慕诀情况有些许特殊,也许能在古籍医书中寻到些线索也未可知。

忽然,书房的门被推开,秦君歌一个机灵隐在窗帘后,不想来者,竟是离开了一日的墨朗玄。

“你回来了?”秦君歌探出脑袋,诧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