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开门!自由辩法!(1 / 1)

不多时,几人就重整一番,继续上路。

三人分头行动,左千户精通易容术,给自己与聂正鸿改头换面,先一步悄悄潜进了城中。

至于济长,则是光明正大的进入。

他又不是假和尚,有正经的文牒,根本不怕查验。

得益于国师也是和尚的缘故,济长入城的过程异常顺利,守门兵将表现得极其恭敬。

进入应天城,济长打量了一眼,不得不说,不愧是京都首善之地,应天城内的繁华,比之杭州城更胜一筹。

“接下来,就应该去大报恩寺看看了。”

济长迈动脚步,同时在心中思索。

以他现在的实力,并不怵与国师正面对抗,或者说,害怕的应该是国师才对。

至于那大报恩寺,据说是十几年前天子特意为国师建造的寺庙。

当年天子太湖游船,忽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子宝船有倾覆之危。

正在这时,国师驾驭着千丈神龙从天而降,翻手间制停狂风,救天子于危难当中。

天子为感念国师救命之恩,也对是其展露的神通手段及长生之道心生向往,便拜其为国师,下旨建大报恩寺,用以作为国师居住之所。

自此之后,大报恩寺便成了京都,乃至全国香火最鼎盛的寺庙。

虽然济长并不清楚国师到底想做什么,但从其需要朝堂稳定的态度来看,至少需要借助凡人亦或是皇权来达成某种目的。

皇权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天下众生,也代表着人心走向。

再深入一些,国师的目的大概就是收集天下众生的人心愿力。

而愿力需要信仰,试问普天之下,还有哪座寺庙比大报恩寺更合适吗?

“皮包公司,借壳上市?”

济长脑海中没来由的蹦出这几个字。

和尚这个身份就是国师的壳子,大报恩寺则是他的公司。

不得不承认这国师虽然坏,但并不蠢,毕竟论教众最多,遍布最广,除佛门外不做他想,收集起信仰来也更加容易。

济长不禁感叹,这国师这一手还真是拿捏在了佛门痛处,佛法若是用在正途就是劝人向善,可一旦路子歪了,就是最能蛊惑人心的玩意儿。

而那国师,显然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一路走到大报恩寺前,济长抬起眸子观瞧。

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端的是一处华贵宝地,比那兰若寺还要奢华上百倍不止。

都说佛镀金装,才为敬佛尊佛,世人拜佛,大多也先看寺庙是否庄严华美,大多僧人也恨不得以纯金雕刻佛像。

‘唯有如此,方能让世人敬畏我佛’。

每当有人批判这等铺张之举时,那些和尚总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但在济长眼中,这话纯属放屁。

真正的觉悟者,修的都是自己心中的佛,而不是金漆泥塑。

这些人的佛,实属污秽不堪。

譬如酒肉穿肠过的癫僧,譬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法海,再譬如忘掉修佛,忘掉礼拜,忘掉念经的圆通老僧......

这些人看似离经叛道,不合我佛真法,但实际上,这些人越多,佛门才会越昌盛。

他们的路可能不是最正确的,也可能偏执,疯癫,悖逆,但不能否认,他们走出了自己的路,不同于人云亦云的路。

为道统传承延伸了更多的可能。

济长收回目光,缓步上前。

“嗡!”

随着济长迈步,身后迸射出璀璨佛光,一轮晶莹剔透,恍若金色琉璃铸就的功德金轮在济长的脑后展开。

“在下济长,金山寺弟子,受持于法海禅师,又拜旃檀功德佛,得传大乘无境唯识佛法三藏。”

声音清朗,回荡不休。

一瞬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香客们看着那脑后悬浮金轮的少年,纷纷下意识的跪地祈福。

济长昂首阔步走向大报恩寺,每一步迈出,都生出金莲一朵。

步步生莲。

很快,济长来到了大报恩寺的台阶前。

台阶很高,显得大报恩寺高高在上。

济长刚止步,立刻便有狂信徒膝行而来,以身为阶,请济长踏上。

“阿弥陀佛。”

济长抬手轻抚那人头顶,轻声道:“佛说众生平等,施主如此,对在下是恩,对施主却不是。”

“起来罢。”

“法师恩慈!”

人们顶礼膜拜,以身为阶那人更是热泪盈眶。

济长低垂着眸子,脚下莲花绽放,升空而起,最后落在了大报恩寺前的广场上。

在济长的面前是四尊护法法神像,也是所谓的四大天王。

“来者止步!”

“速速退去!”

恍惚中,四个重叠的威严声音压迫而来。

济长抬眸看着眼前的神像,这并非是四大天王本尊的意念降临,而是这大报恩寺受了太多的香火愿力,神像自发生出的神念。

真正的四大天王,守的是灵山和南天门,这里的四大天王塑像,却将大报恩寺视为了灵山。

何等的悖逆?

“南无舍利斗战尊王佛。”

“轰!”

济长口宣佛号,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与孙悟空那狂放不羁相似的气机。

四大天王塑像顿时鸦雀无声。

不管真的假的,这四个货当初可是被猴子收拾的不轻,感受到这股气机,当场就老实了。

“让路。”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济长开口,四大天王塑像顿时生出裂纹,伴随着咔嚓的刺耳声响,四尊威严的神像轰然倒塌。

一时间,大报恩寺门户洞开。

济长看着不远处的大雄宝殿,看着无数的大报恩寺僧人,声音淡漠的开口:“在下来此,只为探讨佛理。”

“贫僧大报恩寺监院,圆寂,见过济长法师。”

大报恩寺的和尚几乎倾巢而出,领头的是一位老年僧人,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胡须眉毛雪白,率领着乌泱泱一群僧人对着济长行礼,气势十足,表面看着客客气气,实则是在以势压人。

听到这名字,济长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前有圆通,现在又来个圆寂,你们圆字辈取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济长还了一礼,而后道:“还请不吝赐教。”

圆寂心知对方来者不善,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对方已经展露了神通手段,是最正统的佛门传人。

“既然如此,还请济长法师过三关。”

说着,一位年轻僧人便站了出来,嘴角含笑,恭恭敬敬的行礼。

他看着济长,微笑道:“济长法师看年纪不过十几岁,却兼修地藏唯识两家佛理,真是令人艳羡。”

言外之意,你济长一人修两门,属实首鼠两端,不顾法脉之别。

济长只淡淡道:“在下兼修两脉之事,地藏祖师亦是知晓。”

意思也很直白,老子修几脉神通关你屁事,祖师爷都没发话呢,轮得到你这个鸟毛来反对?

一句话,便将那年轻僧人噎的呐呐不言。

这第一局,济长胜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又一个僧人站了出来,微笑道:“济长法师,六祖慧能曾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何解也?”

这就是在扯大旗了,此话乃六祖慧能和神秀机锋时说的偈子,被誉为阐明心性的精要所在。

济长沉吟片刻,暮的抬头,说道:“狗屁。”

“你说什么?!”

那僧人愣住了,没想到济长能蹦出如此粗鄙之言来。

“我说,狗屁。”

济长似乎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又贴心的重复了一遍。

“大胆!”

“佛敌!你是佛敌!”

“安敢侮辱六祖!”

“你不配为佛门弟子!”

一众大报恩寺僧人纷纷呵斥,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济长却不为所动,只是用古井无波的眸子盯着大报恩寺众人。

渐渐的,呵斥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消失。

济长这才开口说道:“修佛即修心,六祖将心视为明镜,视为菩提,这是他的路,也只是他的路。”

“对于在下来说,心就是心,不假外物,不是明镜,不是菩提,更不是旁的东西。”

“这才是在下的心。”

“那么,在下从自己的心出发,说这偈子狗屁有什么不对?”

“倒是你们,人云亦云,不懂装懂,大报恩寺......呵!”

一声冷笑,震慑全场。

有人想说济长是不尊先贤的狂徒,但刚与济长对视,气势便当即弱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再言。

一时间,万籁俱寂。

良久,还是圆寂开口:“济长法师已过两关,还有最后一关。”

“请。”

济长面色淡然,抬手虚引,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些和尚会搞出什么花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