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什么叫白素贞要迫害许仙?(1 / 1)

“知道为师,为何要跟你讲这个故事吗?”

法海仰望着地藏菩萨的金身塑像,低声叹息。

济长点点头,轻声回道:“弟子明白,师尊的意思是,有些妖魔天生便无法渡化。”

“即便那是它的本能,但对于人来说,依旧是恶。”

佛说众生平等,但佛也是人,也是生灵,是生灵,就有自私的一面。

济长也一样,法海也一样,他们都是人。

都只能站在人的角度去看世界,看妖魔。

在那满城百姓的眼中,蜘蛛精毫无理由的灭杀了他们的肉体,囚禁了他们的灵魂。

可在蜘蛛精看来,它是在履行法海的要求。

让这满城的人没有烦恼,不被妖魔邪祟侵扰。

它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整个城池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被高高的吊在屋檐下。

不用劳作,不会生气,不用担心饥荒灾厄,没有情绪,没有思想,自然也就没了烦恼。

一直到死,蜘蛛精都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它只会怨法海说话不算话,明明自己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任务,最后却还是难逃一死。

“济长。”

法海轻声唤道,深邃的眸子看向这位自己最小,也最让自己骄傲,但同时也最糟心的弟子。

“弟子在。”

济长正色答道。

“为师告诉你这些,并非是要否决你的理念,你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贴合为师,这很好。”

法海嘴角带着微笑,手掌在济长头顶抚过,一如当初济长第一次背过金刚经时那样。

“为师只是怕你走上为师的老路,那等痛苦和煎熬,为师不想让自己的弟子也去体会一次。”

“错误的路,错误的例子,为师已经帮你走过了。”

“所以,擦亮你的眼睛,收起你的善良,不要给予那些不配被拯救的妖怪。”

“该杀则杀,该灭则灭,万不可擅发那所谓的慈悲心。”

济长仔细听着,将其深深记在心头。

这是一位长者,一位亦师亦父的亲人,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弟子铭记在心,一刻不敢忘却!”

济长语气铿锵,神色肃穆。

法海笑着点点头,收回手掌,又说道:“杭州钱塘县多了一个医馆,名为不染堂。”

济长闻言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不明白法海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而这不染堂的主人,叫做白素贞。”

“若仅仅如此,为师也不会多问,毕竟那白素贞也是修行千年的正道精灵,骊山娘娘的弟子也不可能是妖邪之属。”

“但近些日子,那白素贞却在处处压迫另一个叫做保和堂的医馆,摆出了不让对方倾家荡产不罢休的架势。”

济长愣愣听完,刚刚回神的脑子再次宕机了。

什么玩意?

不染堂压迫保和堂?

保和堂不是许仙开的吗?

白素贞不是来报恩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白蛇传怎么变成他完全看不懂的模样了?

济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法海继续说道:“虽说白素贞并未动用神通,也未暗中下手,但好歹也是半步妖仙的修为,医治凡人自是轻而易举。”

“医术高明,再加上药物便宜,那保和堂已经快要开不下去了。”

济长晃了晃脑袋,问道:“那师尊您的意思是?”

“其实为师也很疑惑。”

法海微微皱起眉头:“白素贞马上就要成就正果,本该在山中清修,为何要花费心思在这红尘之中,还如此打压迫害一个凡人?”

“你跟小青相熟,与那白素贞也有几分香火情,下山去钱塘县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若能调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你见机行事。”

“......是。”

济长明白,这是法海给自己的一道考题,看看自己会怎么处理这种人与妖之间的纠葛。

不然按照法海的作风,管你什么正道不正道,妖仙不妖仙的,敢在贫僧的地盘撒野,直接就是大威天龙呼脸。

其实济长也很想搞清楚,原本应该是蛇妖报恩的剧情,为什么会发展成了这样。

同时,济长也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白素贞这事的背后,或许藏着十分荒唐稀奇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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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

位于杭州东南。

此地毗邻钱塘江,有钱塘潮信,千百年来从无误差,故而得名钱塘县。

济长达到钱塘县后,没去看什么劳什子潮信,而是直奔白素贞而去。

白素贞并未隐藏自己的气机,只要是有修为在身的存在,都能够感知到钱塘县中有一尊半步妖仙在活动。

她似乎也毫不在意自己迫害一介凡人这种事败露,反而做的十分光明正大。

顺着白素贞的气机,济长来到了钱塘县中最热闹的一条街。

入目便是两个门对门的医馆。

其中一个门可罗雀,牌匾上赫然写着“保和堂”三个大字。

门口有一副对联。

但愿世间人无病,不惜架上药生尘。

不得不说,这联子还挺应景的......

保和堂内,坐堂的是一位满脸愁容,面相儒雅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的用手支着脑袋,时不时的看一眼对面。

这时,年轻人在对面医馆门口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年,只觉得这少年不仅生的好看至极,还隐约有几分熟悉。

但一个晃神,便又忘记了那少年的样貌。

年轻人挠挠头,只以为是自己最近太过心烦意乱所致,而后继续开始发呆。

“不染堂。”

此刻济长正站在不染堂门前,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是佛门的一种隔绝手段,可以让凡人看到他之后不自觉的进行忽略。

当初因为灰涂外道一事,整个杭州的百姓都见过济长的模样,若是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杭州内,说不定就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这种麻烦事,还是越少越好。

济长不再去想这些陈年旧事,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医馆。

相比对面保和堂那带着精诚意味的对联,这不染堂就很朴素了。

除了牌匾上的名号外,只在旁边挂着一个幡,上书四个大字——包治百病

不得不说,口气很大,但再一想白素贞的修为,好像还真没说错。

“有点意思。”

济长轻笑一声,迈步走进了人潮纷涌的不染堂。

抓药的学徒,写方子的先生,一个个忙碌非常,脚不沾地。

都是些白素贞雇来的凡人,身上并无什么邪异。

而不染堂里看病的大夫只有一位,那就是白素贞。

大堂左侧有一个隔间,门口挂着厚厚的帘子,上面留有一个容手臂进出的孔洞。

病人只需将手伸进去,用不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声音好听无比,但未见真容的女神医,便能够准确的说出病症和治疗的方子。

随后,一旁的先生就立刻奋笔疾书,抓药学徒开始照着方子配药。

看一个病人,不过盏茶功夫。

上一个病人刚刚离开,便听到帘子内传来温和的声音。

“诸位,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今天便到这里了,诸位都没什么急病,请明天再来吧。”

此话一出,病人们面面相觑。

往日里只要还有病人便绝不关门的不染神医,今天竟然主动停堂了。

但人家既然都说了有私事,他们也确实不是什么大毛病,便稀稀拉拉的散去。

直到学徒和先生也都离开,那帘子才被掀起。

白素贞从帘子后走出,望向坐在大堂中的济长。

“济长法师,许久不见了。”

白素贞微笑着上前,躬身行礼:“还要多谢法师为小青奔波,助她得了一番大好正道前程。”

济长摇摇头,歉意道:“在下惭愧,因在下之故,害的小青险些丧命。”

“法师不必介怀。”

“以蛇化龙,定有劫难,一饮一啄本是天定,此等结果已是皆大欢喜。”

白素贞笑了笑,隔着桌子坐在济长身侧,替济长斟满茶水,问道:“法师此来,想必不是与奴家闲谈的,可是有什么指教?”

“在下奉师命而来,问仙子几个问题。”

济长端起茶来抿了一口,随后继续道:“仙子修为超凡脱俗,证道之日就在眼前,为何要在这等时节流连红尘,还大费周章的来对付一个凡人?”

说完,济长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保和堂,依旧门可罗雀。

即便今日不染堂关门早,病人们也完全没有去对面将就的意思。

让那保和堂中坐堂的年轻人好一阵失落。

白素贞似乎早有预料,直接承认道:“法师没想错,奴家就是要让那许仙倾家荡产,孤贫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