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相生相克(二)(1 / 1)

血花为何突然倾巢而出,这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是明确的:血花害怕四时晴的能力。

想想便知,那能让万物干涸的能力,血花自然也逃不过,它们隔个好几百年甚至千年才枯萎,生命力极强,身上有狂乱的妖气,会在它们盛开的时候放出来,充斥妖怪谷,这是它们给世间带来的灾难。

但也仅限如此了,妖怪们惧怕血花不敢触碰,却不知血花是能被毁灭的,只要它们不在深渊之中,只要有人能挺过过度妖气的折磨,不爆体而亡。

而现如今,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毁灭方法被无意间发现了,那就是四时晴的能力。

四时晴、四时晴,四季都朗日乾坤,既没风也没雨,倒是和这能力十分符合了。

但是即使知道两者相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前者释放,血花枯萎,能解血花覆灭之灾,却也带来了干涸之灾;但若是不释放,整个妖怪谷中,恐怕只有四时晴等人是安全的。

到那个时候,他们面对的将是整个妖怪谷走火入魔的妖怪同胞,下手还是不下手,已经由不得他们去想了。

而在战斗过程中,消耗的体力会让他们防御变弱,妖气会毫不客气地侵蚀他们的意志,让他们陷落。

结果,只能是一致的。

再言,唯一的神仙——善白山山神就在谷中,先前光是为了对付深渊里的妖气,山神便用了全力,更别说面对整个妖怪谷的妖气,还有一众的狂乱之徒,只怕有心无力,而且,也没有妖怪能帮他开启红雾了。

神仙在妖界丧命,必将惊动神界,届时为了断掉后续,妖界只能覆灭,永远消失在五界的行列中。

届时,不再有五界,而仅剩四界了。

可是四时晴不知道,白巧是人类,人类在妖怪谷遇难,就和历史上的事件无二,那么在人间聚居地的那些妖怪,也逃不过制裁。

妖界不仅没有重来的可能,就连它仅剩的界民,也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五界之间,平时看似毫无联系,实则相互制衡,神界在一定程度上制约其他四界,而人界看似处于最弱的势位,却常常与天地规则联系,只因人类是不可多得的进化生灵,只要他们之中出了大事,天地规则就会视情况而定。

那么不难想象,一旦妖界没了,天地规则会在冥冥中发生怎样的变化尚且未知,一些蠢蠢欲动的人会采取行动,却是能肯定的。

而后果如此严重,为何神界那边还没有人来呢?

四时晴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因为他们还有解决的余地。

如果血花覆盖是致命的,至少他四时晴干涸大地,妖怪们尚且不会走火入魔。

到时候,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思考至此,四时晴毫不犹豫地说道:“三位请放手吧。”

自在大妖们一惊,自是知道他要干什么,雷落问道:“你可有把握?”

四时晴道:“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即使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血花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思及此,三人面面相觑,同时放开了手。

雨谒顿时大惊,看着四时晴沉了沉气,站了起来,露出腹部干裂的伤口。

“啊——!!!”他大吼一声,力量瞬间从身体里迸发,自脚下体现,土地干裂的声音宛如山崩地裂,三名自在大妖一边躲闪地面的形势,一边消掉崩裂而掉下来的山体石块,不让其伤到四时晴。

雨谒则被水天用水裹住,随着他的行动而行动,仍然只能看着四时晴继续释放力量。

但其实,四时晴是不用被顾虑的,因为那些巨大的石块在碰到他时,瞬间化为沙子,洋洋洒洒地掉了下来,而他双目发红,青筋暴起,是为力量鼎盛的征兆。

地面上的血花顷刻之间枯萎、灰飞烟灭,毫无幸存余地,随着地面的沙质化,爬地檀也尽数灭绝,数量足够多的香气飘散空中,竟给这骇人的场景增添了一丝悠然的烂漫。

而在另一边,山神鼻翼微动,闻到了空气中爬地檀的味道,不用他思考,眼前的情景已经解释了一切。

原本爬满血花的地方,汹涌地像起了一层海浪,土地尽数崩裂,在扬起的同时变为沙子,而血花们半秒枯萎,像烟灰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血花仅仅扩散到居住地的边缘,而那干涸的势头并没有在消灭了血花后停止,反而愈加凶狠,不多时,就连山神站着的地方,都开始震颤起来。

“那是什么!?”

“天哪!!”

妖怪们惊慌失措,恐慌得四处逃跑,而落郝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原本要思考的东西都成了一片空白。

他内心直觉是四时晴大人出了事,但远远没有想到,这力量滔天,无法阻挡,在他的视线中,居住地的房屋、植物、地貌全都一瞬间变成了沙子和渣滓,而他们这里,也将无法幸免。

“四时晴,控制住!”云集大喊了一声,但是对方没有听见,力量没有得到克制,却不知居住地那边如何。

如果再这么下去,没有防备的妖怪们是否能躲过周围的情势?

他转念一想,让雷落代为说出,雷落的声音本身就大,这会儿灌了雷气,便震耳欲聋了:

“四时晴!想想妖怪谷的子民!想想缇梳!”

不及片刻,四时晴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握紧双拳,重重地往腹部伤口砸去。

嘭呲一声,他上身碎裂,周身呈现着诡异的沙土飞扬之景,仿佛时间静止,悠悠地围着他的身体,而那泛滥的干涸之力,也戛然而止,在妖怪们惊惧的视线中,随着沙土落回大地而结束。

“四时晴!”

“大人!”

大妖们和雨谒一同过去,将四时晴扶住,可入手都是沙尘,竟然无论如何都碰不住对方,而从手指缝隙中溜走。

“……停了?”白巧还惊愕地保持在双手并拢的状态,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两个壮观的场景,而它们相隔发生不过几秒之间。

她猛然呼吸了一下,无尽的惧怕从脚底传到头皮,电流一般,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