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最后一名病人离开，诊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郑秀兰缩在墙角，憋了一下午，终于可以开口了。
“小哥，我跟你说实话，最开始知道我变成了……那个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沈砚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病例，随口应道：“哦？“
“然而，电视里面都是骗人的！”郑秀兰愤恨地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别说报仇了，我没办法改变任何事物……”
通过她的形容，沈砚恍然大悟。
变成灵魂状态，也就是俗称的阿飘之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玄乎。
也并不能像电视中那样飞天遁地。
他们依旧只能在世间行走，但无法改变任何事物。
举个例子，地上有一片落叶，他们同样可以触碰，但是哪怕用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其移动一丝一毫。
这也是刚才在出租车上，她只能等着沈砚开车门、根本没法自己推门下车的原因。
然而，他们无法改变现实，但现实却能影响到他们。
他们如果站着不动，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他们，但他们却无法主动穿过人或者其他东西。
好低配的阿飘……沈砚心中暗想，随口问道：“我看你都坐到车子里面了，你能够离开你身体很远的地方吗？“
郑秀兰苦笑：”刚开始是不能，但是……我被火化了之后，就没有束缚了，我才能到处游荡。“
沈砚瞳孔一缩，内心有些后怕。
如果那天他没及时醒过来，也被送去火化了……
那岂不是，也要和她一样，成为到处游荡的阿飘了？
他放下病例，沉默了几秒。
“好了，我要回家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呆在我这也行。”
沈砚忽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郑秀兰错愕：“你答应帮我的事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沈砚皱眉。
如果是一点小忙，他倒是无所谓。但要去干掉一个人，这个就很抱歉了。
郑秀兰急了，冲过来挡在他面前：“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沈砚站定，平静地看着她。
郑秀兰激动地说，“我有钱，差不多有一百万！是我偷偷攒下来的，连我丈夫都不知道。“
沈砚挑了挑眉，说实话，他很缺钱。
马上要和姜澜打离婚官司，他净身出户，医馆要继续开下去，都需要钱……
如果有这一百万，就足够解燃眉之急了。
至少能撑过这段日子。
郑秀兰见他有些犹豫，连忙说：“只要你帮我，这些钱全部都给你！“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沈砚淡淡道。
郑秀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重大的决心：“我可以先告诉你取钱的方式，然后你再帮我报仇！“
沈砚想了想，说：“我没办法帮你报仇，但是我有办法让你自己去报仇。“
听见这话，郑秀兰眼睛一亮，连忙开口：“这样最好！“
她无时无刻不想手刃那对奸夫淫妇！
沈砚点头：“行，你今天就呆在我这医馆里，明天早上，在城北实验高中门口等我。“
郑秀兰一愣：”现在不行吗？“
“现在？“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我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去学校门口，你是生怕警察不找我吗。“
郑秀兰：“……“
也是。
“明早见。“
沈砚说完，径直往外走。
果然，他直接从郑秀兰身上穿过去了。
这样看来，就算他主动触碰，不主观意识去让他们显形，他们也无法通过他出现到现实世界。
这让沈砚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还在担心，如果被动触碰的情况下，能够让阿飘显形，会导致很多无法预料到的结果。
郑秀兰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好一会儿，她才大喊：“那就明天早上，我在城北实验高中门口等你！”
沈砚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手摆了摆，算是答应。
他之所以没有今天帮忙，是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一个全身心付出给家庭的女人，又怎么能偷偷攒下百万巨款呢……
沈砚打算晚上查一查。
当然，这一百万，他赚的也是心安理得。
帮阿飘的忙，也是工作嘛，获取报酬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这场离婚官司，为了医馆，他也不能再佛系下去了。
沈砚顺路买完菜回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客厅灯亮着，姜澜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已经等他许久。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头，起身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不满：“老公，你骗我！我问过晨阳了，那个女人叫孙小倩，根本不是你什么干妹妹！”
沈砚抬眼扫了她一下，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跟孙小倩那事是假的，但你和你的干弟弟陆言之，那可是实打实的真的。”
这话像一根尖针，狠狠扎进姜澜心口。
她愣了半晌，强行压下心里发酸的感觉，撇着嘴辩解：“你怎么又提起这事！我都说了我和他没什么。你不喜欢他，我都把他好友删掉了，你还死死抓着不放干什么？”
说着，她伸手想去接沈砚手里的菜袋。
“老公，菜给我，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的伤，跟你没关系。”
沈砚抬手，直接避开她的手，“删不删好友是你的事，我不想再纠结了，我去做饭。”
姜澜紧跟着走进厨房，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别揪着这点事不放行不行！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承认之前疏忽了你，可这都是小事，我改还不行吗？”
沈砚心底冷笑。
差一点连命都丢了，在她嘴里，居然只是小事？
他语气平淡：“还是那句话，你改不改，都和我没关系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是你老婆啊！怎么就没关系了？”姜澜声音带着哀怨，又藏着一些火气。
沈砚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子，目光直直看向姜澜，神色认真。
“我们走不下去了，离婚，我不是随口说说。”
姜澜脸色唰地变白了，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你又提离婚！我跟你说过，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那就法庭见。”
“如果你不想姜家颜面尽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