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姜澜追到老家(1 / 1)

第二天一早。

沈砚准时醒了,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推门出门。

临走前看了一眼主卧,没有叫醒姜澜,也没留下半张字条。

他坐进那台老旧奥迪,车子驶出御江别院,朝着青石村开去。

老家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平整公路慢慢变成坑洼泥地,绕过连片水田,那栋老宅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青砖灰瓦,院墙爬满丝瓜藤,门口那棵老槐树,年纪比沈砚年龄还要大。

槐树下坐着一个老人,是沈常山。

早年进山采药摔下山崖,左眼受了伤,常年眯着,看人总要侧过头。

年近八十,精神依旧硬朗,一把白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摇着蒲扇,正盯着田埂上两只黄狗打架。

沈砚刚停稳车,老人立刻侧过头。完好的右眼看到他,浑浊的老眼里面,立即迸发出光芒,笑着骂道:“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想您了,回来看看。”沈砚拎着背包走上前。

“少来这套。”

沈常山哼了一声,蒲扇在膝盖上一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到:“你是遇上事了吧。”

沈砚淡淡一笑:“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跟您细说。”

“灶里没柴火,去后院抱点柴。”

沈常山重新坐回去,慢悠悠摇蒲扇,“还有门口那两条狗,别喂,一旦喂熟,赖着不走。”

沈砚笑道:“……您倒是看得通透。”

“废话。”沈常山头也没抬,“我看不明白,当年怎么把你爹拉扯大?”

沈砚应了一声,绕到后院抱来一捆干柴,钻进灶房。

烧水,和面,切一盘腊肉,顺手摘几根院墙上的丝瓜。

这一切,他十岁时就会了。

菜刚下锅,沈砚忽然想起醋还没拿,探出头朝门外喊:“爷爷,醋放哪儿了?”

“醋在木格子里,酱油瓶子后头,仔细翻翻。”爷爷的声音慢悠悠从槐树下飘进来,“做饭手艺倒是没丢,咱沈家祖传的本事,你还在练没?”

沈砚应了一声:“我医馆生意好着呢。”

“就你这半吊子水平,可别把人给医出岔子?”

沈砚:“……”

他伸手翻橱柜,果然在酱油瓶后面摸到那瓶老陈醋。

端着炒好的菜放在桌上,手习惯性摸出烟,指尖刚搭上打火机,正要点燃。

啪!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巴掌,力道不轻。

沈砚身子一歪,手里的烟差点脱手,转头就看见老爷子站在身后,白胡子微微一翘,脸色不愉。

“臭小子,进老宅就抽烟,规矩忘干净了?”老爷子哼了一声,“赶紧把烟掐了,吃饭。”

沈砚苦笑,老老实实掐灭烟头,揉着后脑勺。快八十岁的人,手上劲头半点没减。

小时候他偷懒背书、练拳,后脑勺总挨这一下,多少年过去,还是没变。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暖烘烘的烟火气裹着腊肉和丝瓜的香气,漫满整个老屋。

沈砚心里安静下来,这段时间的那些糟心事好像都被这农家烟火暂时隔在了门外。

开饭。

爷孙二人对坐桌前,各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丝瓜腊肉面。

老爷子吃得不紧不慢,神态悠然。

沈砚心里想着怎么说身体的事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话就直说,别憋着了。”爷爷率先放下筷子,目光通透,一眼看穿他的心事。

沈砚也放下碗,沉默片刻道:“爷爷,我最近身体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感觉有些莫名的东西进入我体内,让我身体速度、体力,比从前强出一大截,还有……”

沈砚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止这些。”

沈砚抬手按了按眉心,继续道:“我感觉识海里,一直盘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虽然摸不透也看不明,却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这些异变,让他困惑了许久。

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只有回到这栋老屋子,对着眼前这位老人,才敢敞开心扉说出来。

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死过一次又复活的事情,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把手伸出我看看。”

沈砚依言伸出手腕,掌心朝上。

老人枯瘦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之上。

沈常山微侧着头,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眯,神色肃穆,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脉象沉稳,气血充盈至极,根本不像普通年轻人的身子。”

沈砚抬眸:“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常山没有立刻作答,慢悠悠端起桌边的粗瓷茶水抿了一口。

“你这不是病。”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看来,有些事情也可以告诉你了。”

屋内安静下来,老爷子慢慢起身走进里屋。

半晌,捧着一只老旧樟木箱子出来,放到桌上,掀开箱盖,一摞泛黄线装古书,一副旧银针,还有几块叠得整齐的旧绸布。

老爷子抽出最顶上那本册子,翻开,指给沈砚看。

纸页满是竖排蝇头小楷,墨迹泛黄,边上密密麻麻写着朱红批注。

“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沈家祖上是巫医,祖上记载,巫医修行到深处,有人开天眼,有人能通阴,还有人力大无穷……”

老爷子稍作停顿,“但这些都是灵气未枯竭年代的旧事,传到咱们这一辈,就只剩一身粗浅医术和强身的功夫了。”

“我本以为,这门本事,早就彻底断了。”

老人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感慨,又藏着几分忌惮:“没想到,偏偏在你身上活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话怎么讲?”

“好事你已经感受到了。”

老爷子合上册子,瞥他一眼,“坏事便是树大招风,你身怀沈家失传的本事,一旦暴露,必招有心人惦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沈砚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的脱胎换骨、看得见亡魂、气力暴涨,不是凭空而来。

一方面得益于从小跟着爷爷学的底子,另一方面,也和他那次死而复生的经历脱不开干系。

“那我之后……该怎么办?”沈砚问道。

“顺其自然。”沈常山摆了摆手,语气恢复淡然,“该懂的时候,你自然会懂。”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识海里的东西,时机一到,自会揭晓答案。”

沈砚抬眼看向爷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他隐约察觉,这位老人,早就知道很多秘密。

老爷子却不再多言,站起身背着手走向门口:“我去槐树下坐坐,碗你收拾洗干净。”

说着,走出房门,坐到老槐树下,蒲扇又慢悠悠摇了起来。

沈砚拿起那本泛黄的线装古书,低头翻看。

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澜澜,你怎么来了!”

沈砚手上动作停住,眉头缓缓皱起。

她竟然追到青石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