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沈砚跟爷爷道别。
“爷爷，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您。”
沈常山坐在老槐树下，慢悠悠摇着蒲扇，没抬头，随口应道：“行，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叮嘱一句：“路上开慢点。”
“知道。”沈砚点头。
姜澜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
这顿饭她吃得心里堵得慌，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句回旋镖的话一直卡在她心里，让她又悔又乱。
院门口停着沈砚的车，姜澜说什么都要坐他的车
沈砚转头看向姜澜：“你不是开车来的？”
姜澜抬手指了指村口，她的助理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姜总。”
姜澜把保时捷钥匙递给助理，语气平淡：“把我的车开回市区。”
助理接过钥匙，应声离开。
这下，姜澜没车了。
她转头看向沈砚，勉强笑了笑：“现在我没车回去了。”
沈砚沉默两秒：“坐后排。”
姜澜没听，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沈砚皱了下眉，最终没多说什么，上车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村子，开上省道。
姜澜靠在座椅上，一直侧头痴痴地看着沈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和沈砚分开，她不能失去他。
很快车子进了市区，开到一个十字路口遇上红灯，缓缓停下。
就在这时，沈砚看见路口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看着也就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裙子。
这个点街上基本没人，一个小孩孤零零站在路边，看着格外诡异。
沈砚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路灯照在她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直直盯着驾驶座上的沈砚。
沈砚心跳猛地一跳。
他识海深处，那团一直安静躺着的雪白影子，轻轻动了一下。
同时有一道特别轻、特别远的声音响起，模糊不清。
他想仔细听，那声音又彻底消失了。
“怎么了？”姜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路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提醒道，“绿灯了。”
沈砚回过神，松开刹车开车驶过路口。
一路平稳，什么都没碰到。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识海里安安静静，刚才那一幕和那道声音，像是幻觉，却又无比真实。
……
回到御江别院。
姜澜先去洗了澡，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睡衣，隐约的轮廓汹涌澎湃。
她走到客厅，伸手抱住沈砚的胳膊，妩媚地笑道：“老公，今晚我们一起睡。”
姜澜本就美艳绝伦，穿着这一身更是极尽诱惑，有什么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若是以前，沈砚马上就会涌现使不完的力气。
但现在，他只觉得别扭和反感。
他推开她的手，点了一根烟，语气冷淡：“不用来这套。”
姜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一点点暗下来，语气低沉：“你还在生我的气？”
沈砚摇了摇头。
什么叫还在生气？
他的决定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吐出一口烟，直接道：“我联系了搬家公司，明天我就搬走。”
姜澜脸色瞬间大变，连连后退两步，死死盯着他。发现这次沈砚很坚决。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声音发颤：“就……不能不走吗？”
“不可能。”沈砚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除非把我腿打断了，不然拦不住我。”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姜澜急得红了眼，“我就算自己打断自己的腿，也绝对不会伤你分毫……”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沈砚突然打断她。
这句话一出，姜澜整个人彻底僵住，哑口无言。
这一瞬间，她想起医院的那一幕，想起太平间浑身冰冷、心跳停止的沈砚。
如果不是运气好，他那天就真的没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巨大的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身体晃了晃，慢慢蹲在地上，埋着头无声痛哭起来。
沈砚坐在一旁抽烟，全程无动于衷。
哭了很久，姜澜才慢慢止住哭声，她起身擦干净眼泪，眼神格外坚定：“老公，我懂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搬家，我要知道你住在哪里。”
沈砚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刻，姜澜脸上的坚决，和他要求离婚的态度，如出一辙。
“我去睡了。”姜澜低声说完，转身走进主卧。
主卧里，姜澜靠在床头，彻夜难眠。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愧疚、后怕、慌乱，缠得她喘不过气。
沉默许久，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拿起手机，把陆言之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陆言之的声音满是惊喜：“澜姐！你终于联系我了！”
姜澜没有多余情绪，直接问道：“我老公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老实告诉我。”
陆言之心里一慌，瞬间紧张起来，但很快装出委屈的样子：“澜姐，我真不清楚！那天我就是想跟姐夫解释，可他走得太快，我根本跟不上！后来人太多，我被挡住了，什么都没看见！我真不知道他伤得那么重！”
姜澜冷冷反问：“那我老公为什么认定是你推的他？”
陆言之继续喊冤：“我真不知道！肯定是姐夫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害他！澜姐，你要相信我啊！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澜沉默很久，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我会查清楚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你做的，现在是你最后说出来的机会。”
陆言之依旧咬死不认，还假意愤慨，说一定会找出害沈砚的人。
姜澜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她盯着手机，心里无比纠结。
一边是沈砚的判断，一边是陆言之的狡辩，没有确凿证据，谁都无法定论。
想了好久，叹息一声，她决定还是让人去查清楚，现场那么多人，或许有人看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