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烈女怕缠郎(1 / 1)

不知道怎么,就是说不出感谢他的话。

甚至讨厌他不经过允许,参与自己的工作。

把头转向窗侧,

她阖上眼,听见身旁男人极轻地、像是叹息似的,开口,

“老宅那边占地的事,你放心。”

“已经在运作了。”

苏妍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闭上眼睛,不打算再理身侧那个男人。

真是阴魂不散。

她在心里把这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此刻身旁这个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男人。

他像一张网,

从她转身登机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拢了。

骂着骂着,

那股憋了一周的气,竟被疲惫一点点抽干。

她就这样歪着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落地那一震,把她晃醒。

发现自己正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刚一震正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西装料子挺括,硌着她的脸颊。

她甚至能听见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在替她数着什么。

苏妍猛地直起身。

冷雪山已经睁开了眼,不知看了她多久。

那目光不再是酒后的偏执,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装作无事发生,

胡乱捋了把压乱的头发,

从包里摸出墨镜扣上,坚决不跟他对视。

墨镜后面,她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取了行李,她拔腿就想走,

恨不得把这个人远远甩在身后。

身后的人却两大步跟上来,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另一手顺势就把她的手扣进了掌心,大步朝停车场走。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节有磨出的薄茧,却一点都不粗糙。

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铁箍,让她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苏妍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着小跑,

细高跟踩在机场光洁的地面上,

发出一串慌乱的“哒哒“声。

她腾出手,

对着他小臂“咚咚“就是两拳。

“嘶”

像捶在石头上。

那一片小臂肌肉硬得离谱,

她手被震得生疼,抽回手甩了好几下。

冷雪山这才略一回头,低眸看她,

嗓音里压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疼了吧?”

“冷雪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

苏妍气得直跺脚,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我本来就是这样。”

他答得理直气壮,脚步却没停,

“只是以前看重你,舍不得对你无赖,想等你自己点头。”

“现在不等了。”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她耳边,

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一丝恶趣味,

“你再不好好走路,我就抱着你走。”

苏妍一僵。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这男人脸皮厚起来,真是拿他没办法。

冷雪山边走边想起朋友说他,

“二平,烈女怕缠郎。想要媳妇,就不能要脸。”

面上平平,心里却开出花。

冷雪山的样子,是真把朋友这话听进去了。

到了停车场。

冷雪山把苏妍塞进后座,行李交给司机,语气平淡,

“前三家。”

一路上他没再动手动脚。

苏妍靠着窗假寐,

眼角余光却瞥见他一直偏头看着自己,

他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也累极了。

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又立刻被自己这一下软意气得不想说话。

车停在老宅门口。

苏妍推门下车,回头丢了一句,

“二哥,回去慢点开。”

说完取了箱子,推门进院,钥匙一转,反手把门落了锁。

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苏妍从窗帘缝里偷偷看了三回,

他才转身,上车,车灯亮起,又渐渐远了。

起身洗漱,敷了片面膜,钻进被窝。

紧绷了一周的那根弦,彻底松了。

这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苏妍睁眼,看见熟悉的房顶,

闻到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院子里青草的气味,整个人瞬间满血。

今天是周六。

她从空间摸出菜包子和热豆浆,就着院子里的晨风吃完。

背着手踱去菜园。

智能浇灌器转得慢悠悠,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腾起一小圈彩虹。

菜叶子翠绿欲滴,一排排精神得很,比她出差前又高了一截。

就是菜苗周围,草长得有点疯,跟菜苗抢着养分。

她回屋抄起锄头,

趁草还小、根还浅,

一上午蹲在园子里锄了个遍。

锄头入土的声音“嚓”地一声,

带着泥土特有的气味。

她干得额头见汗,心里却踏实得不行,

这才是她熟悉的日子。

锄完菜园,又走到鱼池埂看糯玉米。

五六片叶子的玉米苗,在风里晃得喜气洋洋。

池埂上的土是当年妈妈一担一担从河里挖上来的河泥,

肥得流油,

秧苗一看就知道秋天能结出又粗又糯的玉米棒子。

苏妍蹲下身,

把坑位上多的苗拔出来,

小心翼翼地补到缺苗的坑里,指尖把土按实。

这是妈妈当年在地里,手把手教过她的动作,

“苗要扶直,土要按紧,它才肯长。”

太阳斜到西山时,

苏妍才扛着锄头,拎着水壶,看着满埂的绿往家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当年,大概也是这样,日落而息,一个人守着这个家。

吃完晚饭,她闪身进了空间。

空的土地,用犁地机一气犁完、打垄。

泥土在机器下翻着浪花,一股子湿润的土腥气,是东北特有的黑土地。

今天实在累狠了,播种的事,留到明天。

在空间小屋冲了个澡,出了空间,回东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

苏妍又扎进空间。

搬出播种机,把剩下的地全种上了糯玉米。

种子被整齐点进土窝,

她一颗一颗数着,像在给未来囤下满满的口粮。

整整播了一上午,才把空间的地全部点完。

又在种植过的土地都装上,可以覆盖十米范围的自动浇灌喷头。

开闸试好水,往后空间不下雨,也不用她天天拎壶浇了。

等从空间出来,已是下午。

她腰酸背痛,

正坐在床边叠出差带回来洗过的衣服。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妍妍!”

来人是好久不见的舅舅,

跑得满头是汗,

迷彩褂子前襟都被风吹得翻起来。

脸上一脸焦急。

苏妍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衣服停在半空,站起身。

舅舅声音发颤,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妍妍,你姥姥……不行了。”

“快跟我去,看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