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暗箭难防(1 / 1)

第二天一早,冷雪山去库房收货,苏妍留在家里继续补苗。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踩得院子外头的碎石子哗啦响。

苏妍直起腰,还没走到院门边,门就被敲响了。

她擦了擦手,把院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件灰色夹克,

手里夹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是苏妍吧?”夹克男开口,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昨天我们过来一趟,你家没人。”

“我们是镇国土所的,有人反映你家老宅翻建没报备,还占了河道范围。今天过来实地核实一下。”夹克男正色说道。

苏妍心里咯噔一下。

她面上没露,把门拉开,语气镇定。

“手续都有,房产证、土地证都在屋里,我拿给你们看。”

夹克男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证我们回去查,今天先看看现场。”

说着往院墙边上走,抬头打量新砌的高墙,

“你这院墙加高加厚,跟备案图纸不一致吧?”夹克男眉头微蹙。

苏妍跟过去,声音很稳,

“院墙是在自家宅基地范围内加高的,没往外扩一寸。”

“这个我们量了才知道。”

夹克男回头招呼身后两人,“尺子拿过来。”

三个人就在院墙外头拉开皮尺,一面量一面记。

苏妍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事来得太巧了。

昨天刚报完灾情,今天国土所就上门,说是“有人反映”。

她想起昨天在村部,老姨那个方向有人探头探脑地看了她好几眼。

量完院墙,夹克男又绕到引干那侧,

对着河道比划了半天,最后收了尺子,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回头对苏妍说,

“今天先这样。回头所里研究一下,要是真有问题,会正式通知你。”

“行。”苏妍应得干脆,“我等着通知。”语气平静。

三个人走了。

苏妍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灰色轿车拐上引干路,一直开远了,才转身进院,把门关上。

她掏出手机,给冷雪山发了条消息,“昨天那个车又来了,是国土的人,说有人举报老宅违建,占了河道。”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冷雪山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走了?”冷雪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心。

“走了。量了院墙,记了河道宽度,说回去研究。”苏妍轻声回道。

“什么态度?”冷雪山追问。

“公事公办,没刁难。”苏妍靠在院门上,慢慢说道。

“昨天刚报完灾,就上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冷雪山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老姨。”

“我也这么想。”苏妍说,语气里藏着冷意。

“她在村部看见我报灾情,转头就去举报违建,想趁我们顾不上这个的时候给我们添堵。”

“你在家等着,我收完这批货就回来。”冷雪山放缓语气叮嘱。

冷雪山顿了顿,“证都在,她翻不出浪来。”

“我知道。”她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就是觉得,这人不能留了。”

冷雪山回来得比苏妍预想的快。

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外就传来越野车熄火的声音。

苏妍正在菜园里补最后几棵辣椒苗,听见动静直起腰。

冷雪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把新锁,往窗台上一放,

走到菜园边上,站定了看她。

“详细说说。”他沉声开口。

苏妍把手上的泥在井旁洗洗,

把上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苏妍在村部报灾填表的时候,老姨就在人群里。

冷雪山听完,没立刻说话,

“她举报的是违建。”苏妍皱着眉复述。

“但我送他们走的时候,听见那个打头的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宅基地手续也有问题,,话没说完,看见我,就咽回去了。”

冷雪山转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宅基地手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眼底寒意渐起。

“她这是想从根上动你的房子。只要国土所一查,手续有瑕疵,老宅就悬了。”

苏妍心里沉了一下。

老宅的确权是冷雪山后来补办的,房产证、土地证都下来了。

可老宅当年确实有历史遗留问题,河道范围、宅基地边界,都是老账。

“所以不能让她把这事捅到正式核查那一步。”

冷雪山说,“得在这之前,把她摁死。”语气果决。

“怎么摁?”苏妍抬眼看向他。

冷雪山没马上回答。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走到院门边上说了几句话。

苏妍没跟过去,站在菜园里看着他的背影,

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昨天递的材料”“查一下经办人”“举报人签字”之类的话。

挂了电话,冷雪山走回来,缓缓告知。

“国土所那边我问了。举报材料是昨天下午递的,受理人姓周,就是今天来穿夹克那人。”

“材料上有举报人签字,陈玲。她递了两份,一份是违建举报,一份是宅基地手续问题反映。”

“第二份有证据吗?”苏妍连忙问

“没有证据内容,就写了一句,”冷雪山摇了摇头。

“苏妍家老宅宅基地手续不全、涉嫌违规确权,没提供任何证据。”

冷雪山看着她,“怀疑,够不上诬告的标准。国土所就算查下来没事,也拿她没办法。”

苏妍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第一份材料呢?违建举报。”

“第一份材料,她签字了,写了具体举报内容,说院墙往外扩了,占了河堤。”

“如果国土所核实下来,院墙没往外扩、河道没占,那她这份举报就是举报不实。”

冷雪山看着她,冷静分析。

“举报不实本身不严重,但如果同一件事她反复骚扰,可以按寻衅滋事处理。”

“她之前闹过多少次?”冷雪山问。

苏妍掰着指头数,回忆道,

“姥姥葬礼上跟我吵,上门翻家里东西,村里散播山参的谣言,”

“带人堵我院门,半夜找人砸我窗户,这次又举报违建,”

“光我记得清的,就有五六回。”

“都有证据吗?”冷雪山目光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