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勇敢但可悲(1 / 1)

苏穗娘便出去端了另一碗粥到堂屋,放在桌上。

趁周牵牛没醒,她给她量了个体温。

“40度……这么高啊,只怕光吃退热的药不行。”

苏穗娘正担心的时候,大夫来了。

如遇救星,她连忙叫大夫先给牵牛看看。

大夫对周牵牛望闻切后便拧紧眉头,一副很不好的样子。

“大夫,我小妹她现在怎么样?”

大夫轻叹一声,摇摇头,“很不好,她不仅身体有损伤,还郁结成疾,郁结不似外伤能看到,只会伴随其他病症袭来,让病情更加严重。”

“那该怎么治?扎针、吃药、刮痧?你尽管给她治,我们不怕花钱。”

大夫看苏穗娘的眼神带了些意味不明。

似有话讲又说不出口的模样。

看得苏穗娘心中更加着急,“大夫,你别欲言又止啊,考虑一下病人家属着急的心理好不好?”

大夫,“……”这话说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考虑该怎么说而已。

“其实,每个人或重或轻都有郁结于心之症,想完全调理好几乎不可能,只是……”

“大夫,你能治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剩下的,我和夫君会慢慢给她疏导。”

不就是心理上的疾病嘛。

等把她接到家里来,她就不信自己消不了她心里剩的那点郁结。

大夫无奈一笑,“苏娘子,我从未见过对小姑子这么好的嫂子,你真善良。”

苏穗娘摸摸周牵牛的额头,还是很烫,轻声说,“那是因为她值得。”

要知道苏穗娘可是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谁真心对她谁佛口蛇心,她都看得清楚。

周牵牛与自己相处不多,连话也没说几句,但她的眼神和行为骗不了人。

大夫心里有了底,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结难有药物纾解,我会辅以针灸,只求让她的身体早些好起来,其他的,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就靠你们了。”

“好好好,多谢大夫。”

苏穗娘在旁辅助大夫针灸,也顺便学学技术。

前世她学的外伤处理最多,关于针灸,还真不太懂。

“大夫,我听说针灸也能止血?”

这是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她本想学,但当时有事儿岔了,后来就没时间学了。

如今她见大夫针灸又想起来,还是想学。

“苏娘子,我要是会这门技艺,那就是军营里的首座军医了。”

苏穗娘没想到针灸止血居然还是秘术。

那若自己学会了……

不知道那本书还在空间没有,空了找找看。

治疗完周牵牛,大夫这才进屋给周望换药。

看着周望恢复不错的伤口,他十分欣慰的说,“照这个趋势,再有半个月左右,周百户就能下床走动了。”

周望素来淡淡的眼睛里涌上一丝欣喜。

从只能回家等死,到四成把握,到再休息半个月左右就能下床。

他怎么能不激动?

“多谢大夫。”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

大夫一笑,看向站在一边的苏穗娘,“你要谢的是你娘子,是她坚持你还有救,非要我来救你的。”

周望看向苏穗娘,正巧苏穗娘转眼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浅浅一笑。

“是,多谢娘子。”周望轻声说,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对大夫说道,“我知道我们家已经欠了你诊金,但是大夫请放心,等我身体好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大夫一笑,“好,周百户以后再给我就是。”

苏穗娘本来也在想要如何厚着脸皮和大夫说欠钱的事儿,没想到周望直接就说了。

这下好了,也免得她尴尬。

等风头过去,她把白晚荞的嫁妆和赵禾的匣子都拿去卖了,应该也能换些银子。

送走大夫后,苏穗娘对周望说,“我就在堂屋守着牵牛,你要是有事儿就叫我。”

她趴在堂屋的桌上,表面看是在小憩,实则她是意识进入了空间。

她想找那本针灸的医书出来看看。

一个时辰后,苏穗娘拿着银针在自己身上扎了起来。

“原身一年四季都帮人家浆洗,手腕常年酸痛应该就是这说的什么劳伤筋脉,气血瘀滞了,该扎阳溪、外关、腕骨几处穴位,疏通腕间瘀堵、温化寒湿。”

苏穗娘照自己的病症在书上找治疗方法,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她毫不犹豫,找准穴位便扎了下去。

片刻后,腕间传来一阵酸胀麻感,那感觉从手腕往小臂上蔓延,书上说这是得气。

苏穗娘心中欢喜,看来自己没扎错。

一炷香后,收针,那股酸麻的感觉慢慢褪去,随之褪去的还有那沉滞的痛感。

活动一下手腕,不再僵硬,效果十分明显。

她高兴不已,但书上写需要连续多日施针,再配合热敷最好。

于是她决定以后每天都给自己扎一下,不仅治病还能练练针法。

“嫂子……”一声轻轻地呼唤让苏穗娘回神。

她立刻不着痕迹把银针收入空间,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诶,小妹,你醒了,饿不饿?我煮了粥,现在正好温的,你先吃点再休息。”

苏穗娘扶她坐起来。

她身子软,苏穗娘便坐到她身后,给她依靠的同时环住她给她喂饭。

视线遮挡,所以苏穗娘没看到周牵牛那大颗大颗砸进碗里的眼泪。

大碗粥下肚,周牵牛肚子一暖,身上的不适感也缓解了很多。

苏穗娘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让她就这样靠着自己先坐一会儿。

“嫂子,麻烦你了。”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那些。”

苏穗娘双手环住她,抱着她,似哄自己的孩子一般,“你喜欢听故事吗?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从前有个人鱼公主……”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周牵牛,但在她眼里牵牛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是需要人哄的。

她没带过孩子,只知道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

所以她就给她讲故事。

她笨拙的讲,周牵牛含泪听,渐渐地,她被吸引到故事里,与里面的主人公感同身受。

为她伤感,不平。

“公主爱王子,却把自己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犹如飞蛾扑火,壮烈但可悲。”

苏穗娘微微一怔。

她本来只想讲个故事宽慰小妹,没想还给她上了一课。

她回过神来一笑,问道,“那你怎么看待如何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