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露浇出奇迹黑土(1 / 1)

赵横山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们,让莫师傅继续。

莫师傅雇了人把货抬上车。

赵横山把莫师傅送到村口,莫师傅小声说。

“站里过几天要派个县上下来的女同志,常驻咱这收点。”

“往后,你这种货别往镇上贱卖,亏钱!”

赵横山心里咯噔一下。

“县上下来的女同志?苏晚晴?算算那件事儿发生的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前世也有这么个人来过收购点。

只是那时候他连人家的面都没敢多看,只听说姓苏,二十来岁,脾气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送走莫师傅,赵横山把空板车还给邻居,顺手塞过去两只山鸡当谢礼。

人家推辞了半天,还是收了。

他回到自家那亩薄地边上,把苫布搭在肩上。

阿芽正蹲在窝棚门口洗那堆兔子皮,手泡的通红。

见他回来,站起身,抿着嘴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上前一步,两手一抄,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阿芽吓的一声轻呼,手忙脚乱的抓住他衣襟,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一阵风打坡上过来,掀开了她额前厚厚的刘海。

那半张脸皮肉平展,透着点晒出来的红润。

另一半暗红的疤从眼角一直爬到下颌,揪着皮,把眼皮都带的往下坠。

赵横山的手顿住了。

“再等等。”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一滴山露还不能给她用,要先试试药力,等下一滴山露凝出来,再给她治好脸上的伤疤。”

阿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高兴,眼睛弯了一下,转身又要蹲回盆边去。

他伸手把她拉住,替她把刘海理好,按了按她的头顶。

“洗完歇会儿,中午有肉吃。”

……

二百八十七块的巨款!

一上午就让赵横山在赵家营子的地位水涨船高。

上午还有人站在晒场边上议论,说他捡了块废地,命里注定刨不出食。

下午就换了话头,说这小子打小就精,眼睛毒,山里的货见了他都躲不开。

“这脸变的,比四月的天还快。”

赵横山心里说。

这两天他耳朵里全是闲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坡下先来了李婶,端着一碗炒鸡蛋,隔着栅栏就笑。

“山子在家不?婶给你送口吃的。”

赵横山接过碗,谢了一声。

李婶不走,站在门口东拉西扯,从今春的雨水说到公社的猪崽,最后绕到正题上。

“你那猪是在哪个沟打的?回头我家那口子也想去碰碰运气。”

“路上捡的。”

赵横山把碗还回去。

“从坡上摔下来的猪,谁去谁都能捡着。”

李婶哼了一声,端着空碗就走。

李婶刚走,后院的王婶就来了,还带来半包红糖,说是要给阿芽补身子,比李婶懂事多了。

赵横山当然没要,王婶是董事,可也不是一个好人,这半年没少在背后说阿芽那张脸的的坏话。

王婶还不甘心,又絮絮叨叨了半天,实在没办法,赵横山根本不理会她。

第三个来的是村西头的张老五,拎着半瓶劣质散白酒,一进门就套近乎,要和他合伙进山。

“山子,叔也不占你便宜。”

“关键时刻你出手,其他时候我出力,打到的猎物咱们对半分。”

赵横山心中冷笑,把酒推了回去:“张叔,我习惯一个人!”

张老五又磨蹭了半天,赵横山就是不同意,让张老五黑着脸走了,顺便把酒也带了回去。

张老五刚走,三堂嫂就到了。

她稍微聪明一点,先和阿芽打招呼,夸赞了一番。

接着开始吐苦水,说家里缺钱,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才说出最终目的……要借50块钱!

“嫂子。”赵横山一刀砍在木头上:“前天分家的时候,我分了多少钱?是十六块钢镚!”

三堂嫂下了一跳,一哆嗦,紧接着脸一红。

她没脸呆下去,也没脸在说借钱。

阿芽在棚子里看得清楚,看人都走了,她才端着一盆洗完的兔皮出来,抿着嘴没敢笑出声。

“想笑就笑,不用忍着。”赵横山说。

阿芽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天黑透了。

赵横山把栅栏门插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山露!

“十缕兽气才化一滴山露!昨晚那些狼,那几头野猪,全加起来,也只化成这一小滴山露!”

他舀了半桶井水,把瓶盖拧开。

山露落进桶里,水面浮现细碎的微光,发出一股草木清气。

他提着桶走到那亩薄地边上。

土薄,石头多,锄头刨下去就会当的一声就磕在石头上。

“都说这是一块废地。”

“我偏要把它养成全村最肥的田。”

“赵满囤他们要是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了,肯定会来抢!”

他一垄一垄走,一瓢一瓢泼水。

土吸水快,颜色越发黑润。

阿芽提着灯站在坡上看着,忍不住小声问。

“哥,这桶里的水……怎么是青的?”

赵横山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奶给的土方子,别往外说。”

阿芽哦了一声,乖巧的点头,蹲回棚子门口继续搓她的草绳。

……

夜里,赵横山躺在草席上,眼睛睁着。

“一滴水,一亩地。”

“要是真成了,这一亩就能顶别人三亩。”

他心里盘算,这地要是养肥了,一年两季,土豆卖了换细粮,细粮吃不完,还就能养两头猪。

有了猪就有粪,有了粪,地就更肥。

算着算着,他忽然想起祖母。

老太太牙口不好,就爱吃口甜的,家里那两张副食券还压在草席底下,等开春进城,得给她换半斤红糖。

阿芽也是,常年缺嘴,吃口白面都能笑半天。

想着想着,他睡了过去。

……

天亮了。

赵横山披上衣裳就往地里走,走到一半脚就顿住了。

眼前是一片又黑又松又软的土地,一脚踩下去,就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荒芜的土地上,一夜之间长出一层嫩草。

他蹲下去抓起一把土,手感细腻湿润,还有一股潮湿的腥甜气,这是肥沃土壤独有的气息。

“不知道肥沃的土壤有多深?”

他扒开表面的黑土,下面还是黑土,肥沃的土壤层很厚,足以种植一些根茎很深的农作物。

阿芽就在他身后,看着眼前一片黑土惊呆了。

“这里不是一片满石头的荒地吗?”

“这里本来就是一块肥地,只是以前没人会养土。”

赵横山拍掉手上的土。

有一些村民从远处路过,看两人一眼,摇摇头,那里是一片荒地,根本就不可能种庄稼。

没有一个人过来仔细看看,不然他们一定会一蹦三尺高。

整整一天,两人都在平整土地。

“回头去镇上买点土豆,先种一小片试试,看看产量有多少?”

赵横山平整土地,看着肥沃的黑土,又看看忙碌的阿芽,他感觉心里特别幸福踏实。

他又抽空去了趟老猎道口的柴山,跟乱石岗一样是块废地。

柴山,听名字就知道,柴很多。

“哼,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块废地,白给都不要。”

“只有我知道,这是废地,但有一条最值钱路,是祖父当年发现的、最得意的秘密赶山通道。”

“赵满囤要是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肯定要来抢!”

他转了两圈之后,砍了两颗枯木回去当柴烧。

中午。

他把野猪皮抹上粗盐,掉在一个大树枝上风干,必须尽早处理,不然不是硬了就是腐败。

上好的野猪皮用处很大,处理好了,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钱,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傍晚。

他去溪边打水,溪水映照出一张有些沧桑的脸。

算是得去目秀,还带着一股少年人的稚气,只是长期操劳和营养不良,才看起来很沧桑。

“生活好了,很快就能养好!”赵横山摸了摸胸口的猎神牌:“有了猎神牌,根本不用担心,身体也会越来越强壮,等我变强了,以后再碰到野猪就不用刀和箭,一拳打死!”

猎神牌好像在回应他,又发出一股暖流,让他浑身舒畅,感觉身上的力量好像又大了一些。

溪边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到他小声嘀咕了几句,没人主动理会他。

都知道分家的时候,他分到了废地,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光有俊俏的长相能当饭吃吗?

晚饭后。

他坐在窝棚门口磨刀,规划以后的日子。

“头一件事儿,砌院墙,乱石岗最多的就是石头,趁着还没人惦记,先把地围起来。”

“第二件事儿,盖新房,马架子保暖性太差,冬天根本住不了,能冻死人。”

“第三件事儿,老猎道口那片柴山要整理一下,该砍的砍,该留的留,那一条路不能慌着。”

“第四件事儿,这些年,赵满囤他们欠我的帐,也要一一算个清楚,再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山露!”

“多少都不够用,必须尽量多积攒一些!等再凝结出一滴山露,就先把阿芽的脸治好了。”

想到阿芽,他浑身都是劲儿。

“第三滴,再浇地。”

他想起还有一桩事没办,镇上铁匠铺的箭镞该去订了。

下回进山,手上得有像样的箭头才行。

他刚站起身,想把刀收回鞘里,溪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咕咚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

赵横山猛地站了起来。

“溪口。”

他脑袋里嗡了一下。

“前世,就在溪口,有一个大人物掉下了桥,算算命日子就在这几天,难道就是今天晚上?”

他把猎刀往腰上一插,手在胸口按了一下,猎神牌还在,这是他的底气!

夜里在沟边走,猎神牌比灯还管用。

他转身就往坡下冲。

去溪口救人,要他是能救下大人物,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他少奋斗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