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应该是心疼。

她爱他，所以心疼他背负了这么多的仇恨，心疼他在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的时光。

封闫见她确实是没有害怕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情，然后回过头去，继续看着封老爷子。

封老爷子现在已经平稳了情绪，艰难的做起来靠在床上。

“早知道你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

“可惜您没有那么做。”封闫冷笑一声：“那个时候你确实应该把我一道儿杀了，这样的话，现在封氏集团也不会有这么一天，可惜我就是活下来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的毁了封家。”

“你……”老爷子气的直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无力的垂下手，咬牙切齿的道：“你别忘了，你是我封家的子孙，我要是死在你的手上，你也不会好过，就只是外面的那些舆论，你就受不了！”

“封家的子孙？”

封闫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然后才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就算是死，也找不到我的头上来。”

他突然起身，在郁宁和老爷子的目光下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一字一顿的问：“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没有一并除掉我。”

老爷子抿唇没有说话。

当初是一时心软，听说找到封闫的时候他就躲在一堆废弃物里，当时小小的一团，被带回来时脸上还沾着灰尘，整个人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天生亲近，他让人把这个孩子带了回来好好的养着，却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总觉得和这个孩子亲近不起来，甚至还防备着。

小狼崽长大了，是防不胜防的。

封闫也并没有想要老爷子的回答，现在只需要看到他眼中的后悔就已经明白了，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其实，当年你们封家想要和丁家联姻，我母亲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来破坏，她知道一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是留不住的，在那之前就已经准备离开了，是你们非要赶尽杀绝，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啊。”

老爷子没有说话，但那一双眼睛里，明显就是不相信的神色。

封闫也并不在意他相信不相信，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转过身拉着郁宁离开，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虚力竭的声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封家，你母亲，她妄想攀上富贵豪门，那本就是痴心妄想！”

男人眸心一寒，许久都没有说话。

郁宁站在她身边，感觉到他情绪中快要控制不住的怒气，此时却并不想阻止，封老爷子这分明就是在自己作死。

突然，男人转过身，几步走到病床前，一手揪着老爷子的衣领，俯下身恶狠狠的瞪着他。

老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苍老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笑意，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封闫，你敢不敢往我的身上动手？”

那双眼睛，安放在沟壑纵横的脸上，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气的失去理智的年轻男人，嘴角的笑容阴森而决绝。

“封闫！”

郁宁连忙喊了一声，生怕男人真的控制不住，就那么一拳下去了，虽然她也觉得这个老头子实在是自己找揍，但这一拳要是打下去，以后不管说什么，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好处，想来舆论风向最能带动人心，她虽然希望他能够将心中的恨意发泄出来，却不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舆论也是伤害人的一种手段。

她连忙跑到男人身边，费力的将他揪着老爷子衣领的手掰下来，然后将他往后推了推，目光沉沉的看向老爷子。

“有些时候，还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绝对了一些，你现在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长辈，我们自然不会对你下手，但有时候，人自己作死，那是挡也挡不住的。”

丢下这句话之后，郁宁急匆匆的拉着封闫离开，生怕某个男人真的控制不住就开始揍人了。

她是知道的。

他对这个长辈，没有半点血脉亲缘可讲。

到了外面，她正往前走，身后的男人突然一个用力，拉着她的手把人带回来，轻易的便揽进怀里，声音低沉的问：“刚刚为什么拦住我？”

“我不拦着你，难不成还真让你动手不成，那老头子那句话分明就是故意气你的，你难道也看不出来？”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男人该不会是犯神经的时候顺便把智商理智什么的东西都给丢了吧。

“没看出来，多谢夫人提醒，不然还真是犯下大错了。”

他语气温柔的说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不过片刻就退开，神色明朗的揽着她往外面去。

她原先还不明白，但此时看着男人这样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分明就知道老头子是故意的，可刚刚那一瞬间他也是真的想要动手的。

两人离开后没有多久，病房再次有人进来，老爷子闭上眼，挤不上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果然，没过片刻，就听到小儿子的声音：“爸，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老爷子睁开眼，看了一眼小儿子，冷哼一声才道：“还没死。”

对于老爷子这样的态度，封景海也并不生气，知道他生气的是什么，不就是封家出事的时候他没有帮忙吗？但说到底，这件事情他就算是帮忙了也没什么用处，况且，他也并不想帮忙。

老爷子是他的长辈，两位哥哥也有自己的成算，那些事情他以前是没有能力插手，后来是不想插手，现在更是不想管了，你杀了人家的母亲，难不成还不让人报仇吗？

世上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先前大哥去找过我，想要让我帮忙把封安弄出来，但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封闫在后面出手做的，他虽然是我的晚辈，但能力远胜于我，我却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就拒绝了。”

对于晚辈能力比他强的这件事，他说起来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