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一局我赢了(1 / 1)

“周卫东,你们这台机器要是卖三百块,我转身就走,连茶都不喝!”

胡庆山这句话刚说完,会议室里便笑成一片。

沈长庚坐在对面,表情相当无奈。

“胡师傅,您能不能先把我们的方案听完?”

“听啊!”

胡庆山把旧账本往桌上一放。

“俺今天专门从东河公社赶过来,就是准备听你们讲清楚。这机器到底能干多少活,要花多少钱,后面坏了找谁修。”

徐明站在后排,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沈工,您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喜欢请胡师傅参加讨论了吧?”

沈长庚苦笑。

“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比技术人员还会问问题。”

胡庆山一听,立刻不乐意。

“沈工,您这是夸俺还是骂俺?”

“当然是夸!”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今天是省研究所组织的小型动力清粮机阶段性技术评审会。

参加的人不少。

华中厂、省农机总厂、地区机械厂和几家基层单位都派了代表。

周卫东也作为前期技术协作人员参加。

何茂林坐在前排,今天倒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进门便催大家什么时候定型。

因为前阵子那批试制图纸差点被当成制造图使用的事情,已经让他长了记性。

更重要的是,沈长庚提交的最新技术报告,终于让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研究进展。

经过前面几轮分析和试验,华中厂对动力清粮机的异常振动问题有了更加明确的认识。

部分工作条件下,传动系统的周期性激励与相关结构动态响应之间存在关联。

随着物料负荷、运行状态和结构配置变化,整机振动表现也会发生改变。

这意味着,原来单纯通过提高机架刚度或者反复调整传动配置的办法,未必能够兼顾所有使用条件。

因此,技术人员针对明确的使用范围,开展了相应的结构和传动方案比较。

其中一类相对简单的方案,在规定范围内已经表现出较好的改进效果。

另一类具有更多调节能力的方案,则仍然需要继续研究不同工作条件下的动态响应、制造费用和维护要求。

这次评审,主要就是判断哪种方向适合进入下一阶段工程试制,而不是宣布所有问题已经解决。

会议开始以后,沈长庚先介绍了技术结果。

他没有拿一堆复杂公式吓人。

而是把几组对照曲线放在展示板上。

一张表示前期方案在不同试验条件下的振动表现。

一张表示经过相应调整后的结果。

还有一张则对比了两类技术方向在当前适用范围内的清理效果和工作状态。

曲线并不是处处完美。

有些条件下改善明显。

有些条件下变化不大。

也有部分工况仍然需要进一步研究。

但正因为如此,几位评审专家反倒看得相当认真。

“沈工,您这次没有把不利结果删掉?”

一位老工程师忽然问。

沈长庚笑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些结果正好能说明目前方案的适用边界。”

老工程师慢慢点头。

“这个态度对。”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做技术研究,不能只拿最好的一组数据出来讲。实际使用的时候,用户碰到的可不一定就是最理想的条件。”

周卫东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话确实说到了关键地方。

接下来轮到经济性讨论。

胡庆山第一个举手。

“沈工,技术俺听明白一半了。”

众人忍不住笑。

“那您还有什么问题?”

“机器准备卖多少钱?”

沈长庚拿出费用核算表。

“目前仍然是工程试制阶段的估算,正式供应价格还没有确定。”

胡庆山一听,立刻摆手。

“那您先别说那些复杂的,俺就问,往后大概会不会比手摇清粮机贵很多?”

“动力设备的配置和制造费用不同,预计会明显高于普通手摇机具。”

“那俺买回去得干多少活才能划算?”

沈长庚看向周卫东。

周卫东笑了。

“胡师傅,您前面不是已经算过一些账了吗?”

“算过!”

“那就按照不同作业量继续比较。”

胡庆山把账本翻开。

他没有写什么漂亮的技术术语。

只把每天可能接到多少清粮任务、需要多少人员、场地和设备维护费用,大致列了出来。

周卫东和省研究所的技术人员,又结合实际试验资料,帮助核对了不同使用情形下的主要费用项目。

结果很清楚。

如果一个基层服务点每天只有少量零散任务,专门购买一台动力清粮机,不一定划算。

可如果周边有足够的实际作业需求,又具备相应供电和维护条件,集中安排机械清粮服务,便可能发挥设备的优势。

当然,最终经济效果仍然取决于机器正式制造和供应价格、实际使用率及当地的服务收费条件。

胡庆山看完,终于露出笑。

“这回俺明白了。”

沈长庚赶紧问:“您觉得怎么样?”

“机器有用。”

“那您愿意买?”

“不一定。”

沈长庚一愣。

胡庆山哈哈大笑。

“沈工,您怎么又着急了?机器有用,跟俺现在买不买,是两回事!”

会议室里顿时笑翻了。

徐明更是笑得直拍腿。

“沈工,您这回也让胡师傅给绕进去了!”

沈长庚无奈地摇头。

“看来我做了一辈子机械,还得继续学怎么跟用户谈生意。”

周卫东笑着接话:“这门学问可不简单。”

胡庆山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俺虽说不会画图纸,可每个月电费多少、修机器花多少钱,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一场讨论,让几位原本只盯着技术指标的专家,也开始认真考虑实际使用条件。

到了下午,评审组形成了阶段性意见。

华中厂提出的相对简化的动力清粮机方案,在已经明确的适用范围内具有继续开展工程试制的价值。

相关动态问题的改进措施已有阶段性试验依据,但仍需要进一步完成耐久性、不同工作条件和相应质量要求的验证。

对于调节能力更强的另一类方案,暂不急于进入商品化制造,而是继续开展必要的技术和经济性研究。

青山县农机服务站及其他参与单位,可以按照正式协作安排,继续承担基层适用性评价、部分配套技术和使用服务研究。

结果宣布以后,沈长庚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次虽然没有直接拿到产品定型结论,却明确了下一阶段能做什么。

而且,研究所和华中厂终于不用再围绕“是不是应该继续查振动问题”争来争去。

何茂林听完,也慢慢点头。

“老沈,这回做得不错。”

沈长庚愣了一下。

“何厂长?”

“怎么,还不许我夸人?”

“当然不是。”

何茂林笑了。

“前面是我太急了,总想着机器既然能清粮,就应该早点生产。现在看来,真正做成产品,确实没那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不过你们后面可得把制造条件认真考虑进去。技术方案再好,要是加工厂做不出来,也没用。”

沈长庚点头。

“这个我们会继续研究。”

周卫东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何厂长,这回咱们倒是想一块去了。”

何茂林瞪他一眼。

“你小子,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话接?”

徐明忍不住嘀咕:“因为我们周站长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唐守义在后面冷哼一声。

“他打的仗少?前面那台手摇清粮机,第一次试制就差点把徐明累得不想干了。”

众人哈哈大笑。

可就在会议准备结束时,钱宝福突然站了起来。

“各位同志,我有话说!”

几个人同时转头。

这位钱老板今天也来了。

不过上午一直没怎么开口,直到评审组宣布阶段性意见,他才终于坐不住。

“你们华中厂这套方案,现在还没正式定型,是不是?”

主持人点头。

“是。”

“那为什么说他们的技术有价值?”

沈长庚皱眉。

“钱同志,阶段性研究结果和正式产品定型不是同一个概念。”

“那我们兴达厂的产品,也能说有价值!”

周卫东看着他,忽然笑了。

“当然可以提出自己的技术方案。”

钱宝福眼睛一亮。

“那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下一阶段?”

主持人看了他一眼。

“钱同志,今天不是排除哪家单位,而是根据已经提交的资料和试验结果讨论具体研究任务。”

钱宝福不服。

“可我们也能做机器!”

“那就把相应资料准备好,按规定提出申请。”

“我们价格更低!”

“需要有实际制造和质量条件支持。”

“……”

钱宝福彻底没话了。

因为这些问题,恰恰是他前面一直没认真解决的。

他现在想明白了。

技术研究不是谁喊得响,谁便能得到认可。

可想明白归想明白,他心里还是不服。

周卫东一个县站的年轻人,凭什么能跟省研究所、华中厂的专家坐在一起?

自己手里有生意,有加工渠道,甚至还能把机器卖得比别人便宜。

结果今天反倒像个局外人。

“周卫东!”

钱宝福突然转头。

“你是不是很得意?”

周卫东一愣。

“钱老板,您这是?”

“我就问你,今天是不是你赢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徐明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他已经看出来了。

钱宝福这是憋屈了太久,非要找个人分个输赢。

周卫东看着他,沉默片刻。

随后忽然笑了。

“钱老板,如果您非得问今天谁赢,那我倒可以回答。”

钱宝福眼睛一亮。

“你说!”

“我觉得,是把问题查清楚的技术人员赢了。”

钱宝福一愣。

周卫东继续说道:“前面我们不知道机器为什么在部分工作状态下出现异常振动,现在通过试验,已经对相关原因有了更清楚的认识,也找到了值得继续验证的改进方向。”

“那又怎么样?”

“说明后面做机器,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钱宝福冷笑。

“说白了,还是没正式定型!”

“对。”

周卫东点头。

“所以我们也不会说已经完成定型。”

他看着钱宝福。

“您要是真想跟华中厂竞争,不妨先把自己那台动力清粮机的技术问题弄清楚。”

钱宝福脸涨得通红。

“我的机器早晚能做好!”

“那就好。”

“我还能卖得比你们便宜!”

“价格低是优势。”

“那你……”

“不过得让买家真正拿到符合要求的机器。”

钱宝福张了张嘴。

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发现,自己跟周卫东争了这么久,对方始终没有把竞争看成谁骂赢了谁。

人家关心的是技术。

是制造。

是买机器的农民究竟能不能得到好处。

而自己满脑子想的,却是先把机器卖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钱宝福突然长叹一口气。

“行。”

周卫东抬头。

“钱老板?”

“这回算你们做得比我扎实。”

徐明听见,差点惊掉下巴。

这姓钱的竟然服软了?

可钱宝福接下来又补了一句。

“不过周卫东,你别以为以后我就不跟你竞争了!”

周卫东笑了。

“欢迎正常竞争。”

钱宝福哼了一声。

拎起公文包走了。

等人走远,徐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卫东,这回可真把他治服了!”

“哪里治服了?”

“他都承认咱们做得扎实了!”

“那是人家愿意正视问题。”

唐守义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这姓钱的要是真肯好好做机器,以后未必不是个像样的经营人员。”

徐明一愣。

“唐师傅,您怎么还替他说话?”

“我什么时候替他说话了?”

老头瞪他。

“我是说,能挣钱的生意不少,可真正能长期做下去的,得靠本事。”

周卫东点头。

“这话对。”

到了傍晚,会议终于结束。

华中厂准备根据评审意见继续完善工程试制计划。

省研究所也将开展后续研究。

青山县则需要整理此前小型手摇清粮机的实际使用反馈,为下一阶段不同规模机具的技术和经济性比较提供依据。

周卫东收拾完资料,准备返回青山县。

刚走到门口,沈长庚突然追了出来。

“卫东!”

“沈工,怎么了?”

“等一下。”

沈长庚把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省研究所刚收到的基层需求材料。”

“什么需求?”

“清河县那边又有几个使用点提出,希望研究能够在没有稳定供电条件下使用的小型动力清粮机。”

周卫东一愣。

“没有稳定供电?”

“对。”

“那他们希望采用什么动力?”

沈长庚笑了。

“小型柴油机。”

周卫东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东西他并不陌生。

从最初修复旧柴油机,到后来参与小型动力配套研究,他已经积累过不少相关经验。

可柴油机与电动机不同。

动力输出特性、运行状态、安装条件和维护要求,都需要重新考虑。

尤其是清粮机这种具有周期性工作负荷的机械装置。

直接把电动机拆下来,换上一台柴油机,绝不意味着技术工作就完成了。

“沈工,您准备怎么研究?”

“我正想跟你商量。”

沈长庚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省研究所希望在后续系列化研究中,把不同动力条件下的基层清粮需求纳入考虑。”

周卫东认真看完。

“可以先做需求和技术可行性评价。”

沈长庚点头。

“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我们华中厂过去主要研究电动清粮机,对小型柴油机实际配套方面,经验还不算充分。”

周卫东笑了。

“所以您想找地区厂?”

“不光地区厂。”

沈长庚看着他。

“也想请你们青山县一起参与。”

徐明站在旁边,眼睛一下亮了。

“沈工,真的?”

“当然。”

“那咱们又有新活了?”

“有机会,但得按正式安排来。”

徐明笑得合不拢嘴。

周卫东也笑。

可就在他准备接下资料的时候,沈长庚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卫东,还有件事。”

“您说。”

“这次基层需求里,有一个地方很特别。”

“哪里?”

“清河县北边的双河公社。”

周卫东一愣。

“怎么特别?”

“他们那边有一批原来用于排灌的小型柴油机,准备研究能不能利用现有动力条件,提供更多农机服务。”

“这个思路值得调查。”

“可问题是……”

沈长庚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前些天,他们已经找人试过一套简单的清粮机配套装置。”

周卫东皱眉。

“结果怎么样?”

“没有完成正式的技术评价。”

“那现在呢?”

“听说机器在部分工作状态下出现了明显的异常振动,最后停止了试用。”

周卫东握着文件的手,慢慢停住。

又是振动。

这一次,连动力源都变了。

如果采用柴油机驱动,运行特性和传动系统动态响应很可能更加复杂。

而且基层现有动力设备的型号、使用状态和维护条件,也不一定一致。

他忽然觉得,前面华中厂那套动力清粮机的研究,可能只是打开了问题的一扇门。

真正面对农村不同使用条件时,后面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卫东。”

沈长庚看着他。

“你觉得,这个方向值得继续做吗?”

周卫东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

“值得。”

“有把握?”

“现在还不能保证。”

徐明在旁边忍不住叹气。

“您怎么又是这句话!”

周卫东哈哈大笑。

不过笑过以后,他还是认真说道:“沈工,这次如果真要研究柴油机配套,咱们得先把不同动力源的实际工作特性和清粮机构要求弄清楚,再决定适合怎样的产品方案。”

沈长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在省研究所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深蓝色干部服,手里拿着一只旧公文包。

沈长庚看见来人,顿时愣住。

“顾总工?”

周卫东抬头。

“哪位?”

“省农机动力研究部门的顾承山总工程师。”

沈长庚压低声音。

“这位顾工,前些年专门研究过小型柴油机和农机配套问题,技术水平很高。”

周卫东眼睛一亮。

这倒是位值得请教的人。

顾承山下车以后,没有先跟沈长庚寒暄,而是直接看向周卫东。

“你就是青山县那个周卫东?”

“是我。”

“听说华中厂这次动力清粮机的动态问题,你参与了分析?”

“参与过部分工作。”

顾承山点头。

随后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已经折得有些发皱的技术记录。

“那正好。”

“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问你。”

周卫东一愣。

“顾工,您说。”

顾承山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先把技术记录摊开。

上面画着一套小型柴油机与粮食清理机具的配套结构。

旁边还有几组不同工作状态下的观察记录。

“我们前些年做过一套动力配套试验。”

顾承山说道。

“单独检查柴油机,基本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单独检查清粮机构,也能完成预定工作。”

“可把两部分连接起来以后,在某些运行条件下,却出现了不正常的振动和传动状态。”

周卫东认真看着图纸。

顾承山继续说道:“有人建议换一台功率更大的柴油机,有人建议把机架加重。”

“结果呢?”

“做过一些调整,但没有把问题彻底弄清楚。”

周卫东点头。

“那需要从整个动力传递和机具动态响应的角度进一步分析。”

顾承山抬起头。

忽然笑了。

“不错。”

“可你知道,真正让我头疼的是什么吗?”

“什么?”

“同一套清粮机构,换上不同型号的柴油机以后,运行表现并不完全相同。”

周卫东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顾承山指着记录。

“这就涉及一个问题。”

“我们能不能建立一套合理的动力配套评价办法,在正式组合使用之前,先判断不同动力装置和机具是否具备适合的工作条件?”

沈长庚眼睛一亮。

徐明却听得有些发蒙。

“顾工,您这意思是,咱们以后不能想接什么柴油机就接什么?”

顾承山哈哈大笑。

“对!”

“得先看看合不合适。”

徐明顿时乐了。

“那我明白了!”

唐守义从旁边走过,冷不丁接了一句。

“你明白得倒快。”

徐明嘿嘿笑。

“唐师傅,这回我是真明白了!”

周卫东看着面前那份旧记录,又看向顾承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1978年开始做的许多零散技术工作,正在逐渐联系起来。

旧柴油机维修。

小型动力配套。

手摇清粮机。

动力清粮机的动态问题。

以及农村不同作业规模下的机械服务需求。

这些原本看似分散的事情,或许能够在新的系列化技术研究中形成更清楚的方向。

但真正要把它们连接起来,仍然需要扎实的工作。

“顾工。”

周卫东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认真研究。”

顾承山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参加?”

“如果有明确的技术协作任务,我愿意。”

顾承山笑了。

“好。”

随后,他从包里又取出一份通知。

“那你看看这个。”

周卫东接过来。

只见上面写着:

《基层多动力源小型农机配套技术研究座谈会通知》。

参与单位包括省农机动力研究部门、华中农机设备研究厂、地区机械厂,以及具备相关研究经验的基层单位。

而在青山县农机服务站后面,竟然还专门标注了一项建议任务。

“参与典型动力机具配套问题分析及基层使用条件评价。”

徐明凑过来看了看。

忍不住咧嘴一笑。

“卫东,咱们这回是真有活干了!”

周卫东也笑了。

不过下一秒,顾承山便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周同志,我今天除了请你参加技术座谈,还想请你帮我看一台机器。”

“什么机器?”

“一台小型柴油机。”

“有什么问题?”

顾承山沉默片刻。

随后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记录。

“那台机器单独运行时,情况尚可。”

“可一旦接上某套清粮机构,在部分工作状态下,振动和传动负荷便会发生明显变化。”

周卫东点头。

“这正是需要研究的动力耦合问题。”

“对。”

顾承山看着他。

忽然笑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什么?”

“那台柴油机,最近有人刚做过维修和调整。”

“谁?”

顾承山翻开记录最后一页。

“维修人员的名字叫周卫民。”

周卫东脸上的笑,瞬间停住。

徐明更是猛地抬头。

“谁?”

顾承山看了两个人一眼。

“怎么,你们认识?”

周卫东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认识。”

“那是我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