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不懂的卦象!(1 / 1)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便是半日之后。

天雄军大营,帅帐。

秦如月端坐主位,一身银甲未卸。

暗线头目,斥候统领……黑压压跪了一地。

帐内死寂。

黑磁山的急报,就放在秦如月手边桌案。

她看了很久。

久到……帐内众人后背,冷汗涔涔。

没人胆敢抬头。

所有人都知道,侯府这位大小姐,是天雄军里出了名的铁血。

战场上斩将夺旗,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她对那位义弟的情意,几乎是她身为女子所有的温柔!

可如今……那个所谓的义弟,实际上的未来夫君。

死了!

“说。”

秦如月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小侯爷出行,沿线暗线,是你们哪一拨在盯?”

一名暗卫头领硬着头皮开口。

“回……回将军,是末将疏忽。”

“小侯爷行踪隐秘,又有武宗阁暗中派出的高手随行,末将实在无法贴身保护……”

秦如月声音越来越冷。

“太子府五个大活人,千里迢迢进入黑磁山,你们没有发现,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五人围杀小侯爷,你们仍旧毫无察觉。”

“现在人没了,结果却告诉我,是疏忽?!”

那暗卫头领脸色惨白,连连叩首。

“末将该死!末将护卫不力,求将军降罪!”

秦如月缓缓摇头。

她站起身,伸手握住桌案旁边那杆银枪。

枪尖垂地,划过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天雄军的军规,贻误军机、护卫主家不力者,该当何罪,你们比本将清楚。”

她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另一名统领身上。

那人正是负责黑磁山外围的张统领,此刻早已抖如筛糠。

“张统领。”

“末、末将在……”

“本将听说,小侯爷进山前,你麾下的人,是最后见过他的一拨。”

秦如月缓缓走到张统领身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时他附近可曾出现异样?”

“你为何没有增派人手?事后又为何迟了整整两日,才把消息报回来?”

张统领语无伦次。

“末将……末将当时接到消息,说附近四大宗门全部出手,场面极为混乱。”

“事关武宗强者,末将寻思着,先收拢人手,事后再探个明白,这才……这才耽搁……”

“事后?现在就是事后!”

秦如月猛然咬牙:“我看你是怕担干系,所以作壁上观!”

张统领浑身一僵。

心思被一眼戳穿。

他确实怕了!

黑磁山四大宗门、五位刺客宗师……

他一个小小统领,就算收到消息之后立刻把人手填进去,不一定能救秦绝,可自己肯定需要要担责。

这才迟疑观望,贻误了救人时机。

“本将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

秦如月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我秦家的兵,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往后缩的道理!”

“小侯爷在山里被人围杀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在算账,在掂量自己那点前程!”

“来人。”

帐外甲士应声而入。

“张统领贻误军机、临事退缩,致使主家身陷死地……”

秦如月银枪一抬,枪尖寒芒一闪:“按军法处置……斩。”

“将军饶命!将军……”

张统领惨叫着被拖了出去,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甲士用托盘捧上。

帐内众人脸色煞青。

秦如月目光又落回先前那名暗卫头领身上。

这名暗卫头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虽护卫不力,却到底是头一个把消息拼死送回来的。”

秦如月冷冷开口:“革去统领之职,杖责八十,贬为步卒,戴罪立功。”

“再查你麾下,凡有临阵退缩者,一并论罪!”

“末将……谢将军不杀之恩!”

处置完二人,秦如月闭上眼睛。

“都给本将听清楚。”

“天雄军所有暗线、斥候、城中眼线,尽数出动。”

“彻查小侯爷死因,凡太子府、杨相门下,近日有半点异动、半分牵连者,一一记下,查实即拿。”

“本将要的,不是或许,大概,可能……”

“是证据和人头!”

“谁敢再有私心……”

说到这里,她枪尖往地上重重一顿。

轰!

地面青砖直接炸碎。

“这就是下场。”

“遵命!!”

满帐将领齐声应命,再也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待众将鱼贯退去,帐中只剩了秦如月一人。

独坐中军。

这名外冷内热的年轻女子,支撑了许久冷硬,悄然裂开一道缝。

她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

注视许久,眼眶越来越红。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终究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是大姐,是天雄军的主将。

她若先垮了,这满营的兵,这一府的弟妹,靠谁撑着?

“小弟。”

她低声开口,一字一句。

“大姐发过誓,谁敢伤你,我就要谁的命。”

“你等着。”

“这笔血债,大姐亲自替你讨回!”

她飞快地抹了把眼角,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往大帐之外踏步走去。

……

与此同时,侯府,星眠居。

与大营的肃杀不同。

这里太过安静,静得只剩下,一颗颗星盘星子轻轻碰撞的脆弱声响。

秦星眠跪坐在星盘前。

她一袭素裙,长发蓬松,眼底是掩不住的血丝。

她已经在这儿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面前的卜算星盘上,代表秦绝命途的那枚星子,黯淡无光,轨迹断裂。

可她不信。

“不可能……”

她喃喃着,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筹,重新起盘。

“小弟命格奇特,天机本就难测,这一卦,作不得数。”

“再来!”

哗。

算筹散落,星子重新排布。

她再次卜算秦绝从出府到黑磁山的每一步轨迹。

哪一日进入万兽山脉,哪一日入山,气运如何流转,身边人的命数如何牵引……

她算得极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

无论她重推多少遍,那盘上的结果,始终自相矛盾。

表面是大凶,死局。

可内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真切。

天机……似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秦绝的命数,从这方天地的演算里,彻底遮蔽!

“二小姐……”

侍立一旁的侍女端着早已凉透的饭菜,红着眼眶小声劝告:“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求您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

“端走。”

秦星眠头也不抬,声音沙哑:“算不明白,我吃不下。”

“可是……”

“我说,端走。”

侍女不敢再劝,含泪退到一旁。

秦星眠死死盯着星盘,突然咬破手指。

一滴,两滴,三滴……

九是数之极。

她倾尽全部心神,耗费九滴精血,最后再起一卦!

这一卦,她不求吉凶。

只问……他的归处!

星盘光华流转,其中血色仿佛燃烧,很快消失殆尽。

而那枚黯淡的星子旁,原本断裂的轨迹,竟然无比诡异地,悄然续上了一线。

秦星眠瞳孔猛然收缩。

那续上的轨迹,没有指向黑磁山,没有指向任何一处她认得的地方。

而是一路向上。

像是……穿出了这片天地。

“这是……”

秦星眠怔怔地看着这道,她从未见过,也根本看不懂的卦象。

身子突然忍不住剧烈颤抖,泪如泉涌。

虽然看不懂,可小弟最后去了天上……

死后灵魂归天。

小弟……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