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说不定只是门客，或者是一起修行的散修……”
“够了！”
苏泠征直接打断他，态度十分坚决。
“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全权交给我，我会托京城内部可靠的好友，再从附近几个坊市寻寻，可有合适的女子愿意嫁到我苏家。”
苏泠月胸口闷着一口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她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的爹自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便耽于酒色，更是在母亲去世后，对他们兄妹三人不管不顾，直接将在那青楼的王氏接了回来，想扶为正室，害得苏府的名声一落千丈。
大哥与自己一心扑在沙场战事之上，性情刚烈火爆，不懂迂回柔和。
当年因王氏登堂入室一事，大哥甚至想与父亲分家，自立门户，闹得满城皆知，最后是王氏伏低做小，表示只愿得个妾室之位留下，此事才作罢。
因着兄妹二人这副性子，名声在外，大哥至今未曾娶妻，自己同样迟迟没有婚配。
京中那些上等人家，一边忌惮苏家兄妹好勇斗狠的名声，一边又知晓二哥先天眼疾，因此，条件出众的世家女子，压根不愿踏进苏家的门。
于是他兄妹三人，便从成年后一直寡到现在。
苏泠月倒是对娶夫一事无感。
只是眼看不久他与大哥就要出征，身娇体软的二哥就成了他心里最大的一桩牵挂。
竹叶簌簌作响。
苏泠月攥紧了拳头，心底那股执拗劲被激了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现在就去看看那女人宅子里那些个男人，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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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
院内静悄悄的，众人都在自己屋内调息修炼。
唯独黎雪坐不住，他心里痒的紧，惦记着京城的胭脂小摊、香甜糕点，早就按捺不住。
趁着大师兄不注意，黎雪弓着身子，点着脚尖，像只偷跑的小贼，小心翼翼地往院门口挪。
打算趁沈清芜还没回来，溜出去逛一圈。
他小声地对守门的小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地打开门栓。
他一只脚踏出门槛。
自由就在眼前。
一道清瘦素白的身影，神出鬼没般挡在了他面前。
黎雪脚步猛地刹住。
他慢慢、慢慢抬头。
对上沈清芜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
“哈哈，师尊你回来了～”
“让你背的都吃透了？”
黎雪脸上虚假的笑立马散去，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磕磕巴巴道。
“还没……还没完全背熟。”
沈清舞懒得再多训，抬手轻轻一揪她后领，向提小猫似的直接把人拎回屋内，轻轻一丢。
“站好，背书。”
黎雪乖乖站定，不敢反驳。
只能认命地张口，闭着眼，艰难晦涩地背着水系功法的第一面。
起初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听得沈清芜眉头都快拧在一起。
可到了后半段，却背得熟练了些。
黎雪一双眸子也稍显诧异地眨了眨。
噯？他竟然背下来了。
背着，背着，李雪心念骤然一通，所有晦涩难懂的口诀似乎在此刻通透起来，条条脉络清晰于心间，一股豁然开朗的轻松之感涌遍全身，修为隐隐还有一丝松动精进的苗头。
黎雪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瞬间狂喜。
“沈清芜，我通了，我会背了耶！”
这水系功法最是适合水灵根，李雪若是修到中期，便能牵引水源之力灌己自身，到时候甚至能从河流直通东海。
沈清芜正想与黎雪说此事时，就见黎雪顺势凑到她面前，伸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我可以出了门吧？”
沈清芜看着他雀跃纯粹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温柔，抬手解了身旁的储物袋，递给他一袋碎银。
“这两日京城有大量外来散修，鱼龙混杂，乱象颇多，不许跑远，就在近处逛逛，早去早回。”
“我保证乖乖的！”
黎雪得了银子，欢天喜地的转身冲出宅院，直奔热闹的街市。
而院墙暗处，一身红衣劲装的苏泠月现出身形，静静地盯着黎雪的背影。
这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她本想趁着夜色潜入这沈宅，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苏泠月快步跟上那身着女装的男子，看着他不知疲倦地跑进一个又一个胭脂铺，眼底的疑惑越发浓郁。
她借着街边灯火看清那男子的轮廓，分明是少年身形，眉眼也有几分硬朗。
可脸上却打着胭脂……
难不成这是沈清芜的癖好？
苏泠月压下身形，脚步轻如扶风。
黎雪修为尚浅，半点察觉不到身后有人尾随，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前面最大的容妆阁走去。
拐角之时，黎雪只顾着看手里的东西，没看前路，眼看就要摔倒了，苏泠月一个大步上前，将她拉进怀里。
黎雪踉跄一步，额头撞上一块铁甲一般的东西。
就听“咚”的一声，眼前一黑。
“公……你没事吧。”
苏泠月本想称公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眼底飞快敛去探究，换上一副憨厚无害的模样，轻柔地搭讪道。
“走路怎的不看路？要不是本将军拉住你，这漂亮的脸蛋就要摔破相了。”
黎雪半晌才回过神来，傻乎乎地揉着额头，呆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心想，这女人的胸怎么这么硬啊，好像把他的额头都撞肿了。
“看你这般容貌秀美，不知你可有婚配？”
黎雪，听得又是一愣。
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她。
“你……你不会看上我了，想娶我，在和我搭讪？”
苏泠月：……
但很快，黎雪又反应过来，这京城的人倒是有眼光，一眼便能看出自己容貌尚好。
想到这，黎雪忍不住娇羞起来，脸上微微得意，他捋了捋耳边的长发。
“多谢姑娘夸赞，我尚未成婚，也没有道侣，只不过你我皆是女子，你我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
苏泠月僵硬地笑了两声：“呵呵。”
那可真是太好了。
“姑娘，这天色也晚，你一女子在这街上也不安全，不如我们结伴同行，我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