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心头血(1 / 1)

皇城。

钦天监之处,高台凌空,四面无壁,独览漫天星河。

夜风浩荡,密密麻麻的星象符文刻满白玉栏杆,案上罗盘缓缓自转,银灰的月光洒落在其上。

国师一身素雅玄色朝服,立在观星台最顶端,抬眸凝望着浩瀚的星轨,指尖轻掐演算,神色淡静无波。

案上摆放着刚刚送来的客卿府年度卷宗,厚厚一叠文书,规整整齐。

国相垂眸翻阅,一页页扫过,眸底掠过一丝微讶。

这次送来的卷宗竟没有作假的痕迹。

“客卿府近来有什么异动?”

太监:“回国师的话,客卿府今年新来了三位客卿,分别是京城世家王家之子,修为筑基六层;陈家嫡子,修为筑基八层……”

话音未落,国师直接抬手,言简意赅。

“沈客卿近来有什么异动?”

跟在其后的太监愣了一下,然后埋下头,小声道。

“回相师,沈客卿一切如常,只照常去了几大世家走动了一番,再无其他动静。”

闻言,国相眉头皱了一下。

“派出去的那些人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太监:“国师是怀疑沈客卿知晓了我们在跟踪她?”

想到这种可能,太监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从皇宫派出去的内线已经是元婴之上的修为,若是那位沈客卿连这些修士都能糊弄过去,可见她的本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内侍轻步登上观星台。

“国师,内应来报,高振渊已自刎伏法。”

闻言,国相脸上无半分波澜,不惊不喜,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他转身看向玉台上的棋盘,将对局的一枚白子换成黑子。

“谢云朔现下身在何处?”

“谢公子现在还在沈宅,他……今日也参与了高家一事,今日天衍宗宗主和顾长老携高文钦前来,谢公子也帮花翎说了不少话。”

国师执棋的手一顿。

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沉敛。

花翎?

他的二师弟。

在凌云峰待了十几载,朝夕相处下,真将他当成兄弟手足了吗。

可笑。

国师想到谢云朔寄来的书信,嘴角不自觉抿紧,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和怒意。

“备驾,随我去面圣。”

皇城紫宸殿,灯火通明,暖意氤氲。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略显苍白,指尖抵唇,压抑着几声细碎咳嗽,常年耗损的龙体早已虚浮。

见国师入殿,帝王抬眼,目光沉沉:

“让你去办的事情,可有办好?”

“回陛下,臣已安排好那位修士的身后事,他体内的灵根也已送至天衍宗,送入六皇子体内。”

“两人灵根契合,过不了多久,六皇子便能恢复神智。”

帝王缓缓靠回龙椅,眉宇间浮出隐忍的戾气与不满,沉声冷道:

“朕本有意,在他结成金丹后,立他为东宫太子,承继大胤万世基业。”

“朕将他托付给天衍宗看管教养,本以为正道宗门,能修身正心、育其格局。”

“可如今看来——天衍宗徒有虚名,看管松散、派系徇私、乱局不断,实在让朕失望。”

殿内气氛沉重。

帝王唉声叹了两口气后,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稍定心神,转而缓缓问道:

“朕已广招客卿,此次客卿府送来的东西可有用处?长生丹还要等多久才能炼制出来。”

国师垂手立在殿中,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回陛下,灵材尽备,禁术基底皆已圆满。”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味药引。”

“差什么!这普天之下,还有朕得不到的东西!若还找不到,便继续广招客卿,让他们去寻!给他们设下期限,一年内若是再找不到,便斩了他们。”

国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陛下,此药引并非凡品灵药,客卿寻不到也是正常。”

他说的神秘,帝王眼中露出一抹不解。

“这最后一味药引,究竟是何物?”

“古籍上有记载,想要炼成长生丹,需以身负清和道韵的得道高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此人神魂必须与天地正道相契,心头血方能蕴藏至纯清机,唯有这一滴心头血,才可镇住凡躯体内的浊气,练出长生不老丹。”

帝王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如同树皮一般枯槁的手抓住扶手。

“你已有了人选?”

国师抬起沉稳的眼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臣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觉此人就在京城之内。”

帝王闻言,浑浊眼底骤然亮起一抹迫切的精光,连咳意都压下几分:

“是谁?”

国师垂下眼,语气平淡,吐出那三个字。

“天衍宗,沈清芜。”

帝王并未听过这个名讳。

“这是何人?朕只知道景行的师尊顾青青修为颇高,备受宗门瞩目,听闻前段时间修仙界连出异象,便是与她有关。”

国师:“沈清芜此人位于天衍宗高位,道根深不可测,性子桀骜孤僻,戒备极深,硬取不得。皇城之中,暂无人可压其锋芒。”

闻言,帝王的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人界与修仙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想取她的心头血,怕是不好下手。

“既是得道高人,皇城正面动手,必会惹来修仙界不满,于皇朝大为不利。”

国师:“陛下无需强攻,臣观近日动向,此人近来与苏家走得颇近,臣以为可以从苏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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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

苏泠月亲自登门,一身绯色劲装,腰间佩剑还未卸下,依旧是那日见过的爽朗爱笑的模样,进门就扬着声音,一副熟络自己的样子。

“沈首卿!”

她远远就看见沈清芜坐在树下的摇椅上,轻晃着小扇,看着书卷。

好生惬意。

苏泠月越看越是喜欢,恨不得今日晚上就能按着她与二哥的头拜堂成亲,带回家里。

“今日特地过来请你小坐饮酒,恭喜你得了首卿之位,这桩大喜事怎么也该好好庆贺一番。”

苏泠月见她不动,上前便要抓住她的手腕。

不料一条小蛇却从草中朝她飞了过来。

苏泠月脸色都未变一下,一手便捏住了蛇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