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用我教你了吧(1 / 1)

我的心是诚的。

他想这般说,可是苏家所有人的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他无法看着大哥三妹被处死。

他只能拼命抓住眼前的东西,她的发丝……

苏泠徵的肩上被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那指尖如同细蛇在他肌肤上游走。

让人忽然生出一层惧意。

“怕了?”

女人的声音微扬,苏泠徵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山间的猎人盯上了,毫无还手之力,也无处可逃。

“苏小郎还是不肯说?真是让本座失望。”

细微的叹气声在耳边响起。

他的衣襟被合上,那双手抽离而去,苏泠徵的心猛然一揪。

他慌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别……是国师下令,若苏府不从,就是株连九族之罪……”

“沈姑娘别怪三妹……”

终于将心中的话说了出口,苏泠徵整个人似乎一变,嘴角挂起坦然赴死的笑。

“沈客卿,想杀我便杀吧,泠徵绝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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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瑾带着刚苏醒的江烬,穿过层层回廊。

接连推开数间房门都未寻觅到沈清芜的身影。

苏泠月和苏泠征,哪怕身负重伤,也咬牙继续阻拦。

直到裴怀瑾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看向门外挂着的红色大喜字,眼神顿时一凛。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拖着江烬快步走去,眼前的寝院木门忽而从内打开。

“师尊!”

沈清芜缓步从屋内走出,右手轻轻捂着心口,素来清冷无瑕的面色透出几分淡淡的苍白,气息微虚,看上去便是受过重创,耗损极大的模样。

裴怀瑾顿时心头一紧,立刻赶上去,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他视线一瞬越过沈清芜,看向屋内景象。

屋内红幔摇曳,喜烛残火印在墙壁之上,一男子瘫坐在榻边,手中举着柄染血的短刃,一双看不见光亮的眸子空洞茫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一瞬之间,裴怀瑾便意识到那短刃之上的鲜血来自沈清芜。

他眼底的沉稳尽数褪去,沉声厉喝。

“你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裴怀瑾一手稳稳揽住沈清芜的腰,提剑便向苏泠徵劈去。

寒光凌厉。

好在苏泠月反应极快,上前为二哥挡下这一剑。

就在裴怀瑾要继续追责时,怀中的沈清芜却抓住他的手腕,满脸疲惫地开口。

“他们取了我的心头血,本座不想追究,赶回去疗伤要紧。”

裴怀瑾当即压下满心怒意,带着沈清芜和江烬步履干脆利落的快速离开苏府。

苏府院墙之外,几道隐匿在暗处的修士也随之离开。

靠在裴怀瑾肩上的沈清芜眼里闪过一道暗芒,面上不见一丝虚弱。

客栈。

暗卫垂首跪地。

“沈清芜被苏家三小姐骗到苏府后,又被苏家二公子灌醉迷惑,取了心头血,当下身负重伤,心口受损,已经被其弟子带回沈宅。”

高文钦静坐在摆满各色菜肴的桌边,眼神晦涩。

“苏家区区武将门第,最不屑的便是与文官为谋,更不屑于参与朝政,会是谁指使他们要取沈清芜的心头血?”

暗卫沉默一瞬,低声道:“回主子的话,属下并未从苏府探到风声,不过老爷在时,曾与皇宫有密切来往,属下怀疑也许是皇宫的人想帮老爷报仇。”

为父亲报仇?

高文钦的神色怔松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高文钦心底最矛盾的地方。

父亲留下的暗卫皆以为他会恨沈清芜,恨她毁了高家基业,将高家昔日繁华碾作尘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恨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花翎。

是花翎逼他父亲自刎。

也是花翎不依不饶,害他高家落败,家破人亡,族人流离失所。

更是花翎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师尊!

如果他是沈清芜的弟子,高家就会在沈清芜的庇护下愈发繁盛,绝不可能给花翎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花翎的错!

不该由沈清芜替他担责。

“公子,花翎已带着陆笙赶到朱雀灵池,顺利拿回了朱雀灵池的所属权,另外属下已经打听到,其余的花族族人正在从天衍宗赶回朱雀灵池。”

“那些族人受王长老护送,我们没有动手的机会。”

高文钦的脸色难看。

他如今站在了父亲的位置,才明白那朱雀灵池对高家的重要性。

没了朱雀灵池的灵力供养,高家的修士很快便会修为阻塞,泯于大众之中。

所以朱雀灵池必须抢回来。

眼下局势受限,高家已无法为他提供帮助和庇护,他如今只能靠这几名死士打探消息,同时还要顾及剩余族人的生存。

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花翎的对手。

他第一件事便是要学会忍耐。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高文钦眸色一沉,让死士无声无息地退去。

顾青青看着一桌未动的饭菜,面上摆出担忧的姿色。

“我知道高振渊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呀,吃点东西吧,身体要紧。”

顾青青说着,便自顾自地坐在他身侧,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他嘴边。

高文钦脊背微僵,心底瞬间涌上刺骨的厌恶与抵触。

“你把自己的身子累垮了,还如何重振高家?”

“你父亲苦心谋划这些年,就是为了你的修仙道途顺利……”

高文钦不愿再听顾青青多说,他张口含下那口菜,并未咀嚼,生生吞下肚中。

眼看顾青青还要夹菜喂他,高文钦拿过筷子,机械性地将菜饭塞入口中。

顾青青眼底情绪微变,她收了手,静静地看着高文钦。

“我今日来也是想看看你的魂相练得如何了。”

高文钦:“多谢师父关心,弟子的修为还没到金丹,魂相一事还急不得。”

顾青青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文钦,你该记得这些年,你每年都会吃下一颗丹药,你父亲对你说,那是调养生息的丹药,可你现在该清楚那丹药是什么了吧。”

高文钦举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眼眸冰冷地看向顾青青。

“弟子不懂。”

顾青青手心轻轻拍了拍高文钦的手背。

“放心,魂相丹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回了天衍宗,自会有我为你保密。”

“只是你也要清楚,你的修为一大部分是靠那魂相丹堆砌出来的,如若明年还没有结出金丹并凝出魂相,便此生无望魂相了。”

高文钦犹豫着盯着冷透的饭菜:“所以师尊想让弟子该如何做?”

“你父亲是如何做的,你就如何做,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