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是你亲手写的吗?(1 / 1)

廊前的几个人僵在原地,谁都没料到沈清芜会在这时出现。

周遭的风在耳边呼啸。

混乱又剧烈。

黎雪清楚地看见沈清芜的视线在他手上的貔貅挂件上顿了一下,便很快划过。

她听到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头划过,黎雪脸上的傲气瞬间就碎了个干净。

“我……我不是……”

沈清芜立在石阶上,神色淡得看不出半点波澜,转眼看向江烬。

“带上匀气经法,来清风殿。”

江烬对着黎雪时的冷意尽速褪去。

“是。”

面上虽然还是淡漠的,可眼神却有些不一样了。

他跟着沈清芜离开时,侧眸静静地看了黎雪一眼。

他收起了狠厉的神色,只平淡地说了一句。

“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你还不配做她的炉鼎。”

随后就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沈清芜。

黎雪怔怔地看着沈清芜离开的身影。

她应该是全都听见了,可她没有看他,也没有生气的质问他,更没有像一开始时会笑着戏弄他……

仿佛这事到此为止,值不得她多费半分心神。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黎雪攥着手中的貔貅挂件,只觉得今日的风格外的冷。

可手中的貔貅挂件在此刻却变得烫手。

王玉:“对不起,雪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惹得你和师兄和师尊不开心了。”

她轻轻扯了下黎雪的衣袖。

刚才那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的威压,她犹然清晰记得。

化神境以上的修为……这就是刚才冷郁的黑衣少年口中出手大方的长老吗?

黎雪回过头,就见王玉局促地绞着手指,满脸愧色与惶恐。

他心头一软,压下心头古怪的情绪,连忙摆手,勉强扯出笑意哄她。

“才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瞎想。”

王玉:“可你刚才说你师尊利用你,收你为徒,就是想将你练成炉鼎,真是吓到我了,沈长老好可怕。”

“我之前早就听过沈长老的一些传言,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黎雪怔怔的。

“什么传言?”

“我是听宗门的一些散修说的,他们都说沈长老待弟子不好,别有所图,几十年前更是在师门无法无天,骄纵蛮横,连同门师妹每日都要受她欺凌。”

王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发觉向来爱笑的黎雪脸上忽然附上了一层冰霜。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黎雪,我只是担心你,如果她真的想将你炼作炉鼎,你留在她身边也太危险了。”

黎雪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传言,他之前也听过。

甚至有可能王玉听到的这些,还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

可现在的沈清芜真的是这样吗?

黎雪咬了咬唇,心里乱作一团。

他想和王玉说沈清芜没有欺凌同门师妹,是那个顾青青一直在装绿茶,伤害沈青芜……

沈清芜之前也许是为了自保,才竖起尖刺……

不对,他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说话?

王玉:“黎雪,你有没有考虑过改换师门?”

黎雪闻言,微微一愣。

“可是……我现在在凌云峰过得挺好的。”

他说出了心里话。

在看到王玉那双真心想帮他脱离师门的双眼时,黎雪心中竟然下意识便驳绝了。

“我是说……我现在在凌云峰,也没有人管我。我觉得……现在也不是离开的好时候,而且…反正我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她!”

王玉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好吧,那如果以后你想离开,一定要提前和我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王玉抓着他手腕,极为认真地盯着他。

“你在凌云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黎雪感受着王玉掌心的温热,心中一暖,惶恐和不安缓缓褪去。

没事的,沈清芜反正一向也不管他,也不在意他,肯定对他刚才说的话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平日里就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应当不是生气。

反正她也答应了江烬,要向沈清芜道歉,一会大不了他把两件事情一块解决了。

#####

清风殿。

沈清芜坐在桌前,纤细的指尖翻开《匀气心经》的第六章,神色如常地看着江烬。

“从这一章开始,运转给本座看。”

江烬喉结微动,依言退开半步,凝神运气。

他调息吐纳,灵力自丹田引动,沿着经脉一线铺开。

前五章的经法一气呵成,顺畅无碍,直到第六章的结尾,才有微微阻塞。

沈清芜放下功法,起身看着江烬眉心微平,仍竭力想要维系功法运转。

“你修为还未到时候,能练到第六章已是不错,不必硬撑。”

江烬咬了咬牙,收势,低声应了一声。

沈清芜注意到他握紧了拳头,顿了顿,又开口道。

“你前五重根基扎实,气走中正,没有贪快冒进之弊,很是稳妥,你现在已经打好根基,往后的功法提速就会更快。”

江烬抬眸:“昨夜与你……不,昨夜修炼过双生灵衍诀后,弟子觉得灵力增长许多,本以为今日能突破第六重。”

沈清芜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你如今修为根基还在筑基三层,灵力虽充沛,但心性还差了些许。”

“等你修为突破筑基四层后,匀气经法就能贯通至第九重。”

江烬:“第九重?”

他手上这部匀气经法只写到了第六重。

沈清芜转身从案前取了下半部匀气经法递给他。

“没错,匀气经法一共有九重,上半部六重,后半部三重,你可先拿去预习一番,等你修为突破四重后,就可及时修炼。”

江烬垂眸翻开功法,上面的笔墨干了许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捏着书页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上面的字迹。

他之前就很想问了。

“这本功法是你亲手撰写的吗?”

沈清芜挑了下眉:“自然。”

江烬喉间微涩。

他手上这部功法,处处贴合他的根骨和气脉,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宗门弟子修行,多靠师门传承和宗门长老授课。

鲜少有师长肯为一个弟子亲手动笔量身编撰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