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都看见了(1 / 1)

荒月璃揪着沈清芜的衣襟。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心里只有苏晴那个贱女人。”

“我都看到了!”

她的泪水混杂着恨意,借着江烬的身躯,一字一句吐出当年刺碎她所有信念的一幕。

“我为了你,抛下荒相古城的子民,穿过漫天的黄沙,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你们人族的水乡,我清清楚楚看见你,孟宴迟你和那个叫苏晴的女子同坐一艘画舫,水波悠悠,你们眉目传情,打情骂俏!”

她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嘶哑。

沈清芜:“你确定我与她有肌肤相亲吗?”

只是因为他与一女子同坐一艘船,就杀了他?

荒月璃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府中的下人都与我说,你们不日就会成亲,你们孟府已经与苏家签订婚契。”

荒月璃的指尖攀上沈清芜的脖颈,她静静地盯着他。

“孟宴迟,是不是她死了,你才终于想起荒相古域里还有一个我,才来找我!”

“要是苏晴不死,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

沈清芜的大脑一片混乱,荒月璃口中说出的话只是零星的一些细节,并不足以让她窥见全貌。

她总觉得还有隐情。

沈清芜从未见过孟宴迟,至于孟宴迟是不是与苏晴有染抛弃荒月璃这件事情还有待考证。

沈清芜只恨原书中为何不对江烬多着墨一些,否则也不至于让他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沈清芜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

就在指尖贴上王座纹路的那一瞬,一股苍茫浩瀚、熟悉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如潮水一般缓缓涌入经脉之中。

温润厚重的本源灵力在四肢百骸中漫开。

原本纷乱嘈杂的神识,忽然清明了几分。

无数零星的记忆顺着这股力量涌入她的识海之中。

最先浮上来的是东方古城往日热闹的声响——街巷里人族与妖兽闲谈的笑语,孩童追逐嬉闹的欢声。

可下一刻欢声笑语猛地碎裂,换成了漫天风沙里子民哭号哀求的声音。

是荒月璃的记忆。

画面一转,跳到江南水乡小城。

画舫轻摇,水光粼粼。

孟宴迟正与那名唤作苏晴的女子同船闲谈。

他余光瞥见岸边的荒月璃,当即顾不上船上之人,快步起身,让船夫将船摇到岸边,连忙追上荒月璃。

那张带着几分憔悴的面容上,盛满了欣喜。

可荒月璃被猜忌冲昏了心神,只冷着脸质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和苏家女子苏晴定下婚约?”

孟宴迟闻言身形一顿,他沉默片刻,眼底晃动的欣喜缓缓沉下,终究是轻轻点头,答了一个是。

但沈清芜看他眉心紧拧,抓着荒月璃的手,便想要解释,像是有苦衷的模样。

沈清芜原以为荒月璃是听了孟宴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者是冷血的话后,才怒上心头杀了他。

不料孟宴迟还未张口解释。

荒月璃便缓缓僵硬地低下头,盯着插进孟宴迟的胸膛的古月花花枝。

正盛开的的古月花,在鲜血的滋润下,再度盛开。

艳丽灼人。

血液顺着孟宴迟的衣摆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站在画舫之上的苏晴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昏厥过去。

荒祖本源之力拖着这些荒月璃的旧事,沉甸甸地压在沈清芜的神魂之上。

她凝神看着怀中的荒月璃。

记忆在她回到荒相之地后,想要出手杀江烬时便断了。

沈清芜心底闪过一丝猜测。

为何她的记忆会在这个时候没有了?

方才她说她自己已不如初见时,风华正好。

她身为荒相之地的主宰,掌管荒相之地的一切生灵,她自己才是荒祖本源力量的化身。

为何她刚才会说,坐在这王座上便能得到所有荒祖本源的力量?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从你背弃故土,弃万民于不顾的那一刻开始,荒祖本源的力量就被天地规则尽数收回,封入了这座王座,本座说对了吗?”

沈清芜的声音冷冽,躺在她怀中的荒月璃突然瞳孔一缩。

“不!不是,我没有背弃故土,不是我的错,是你和那个孽种的错!”

“孟宴迟,你在怪我,你凭什么怪我?是因为我没有了本源力量,所以你后悔回来了是吗?”

混乱的话语让沈清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荒月璃紧紧的搂住沈清芜的腰,生怕他会因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而再次离开荒相之地。

“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把荒祖本源之力给你,我让你成为荒祖,让你可以主宰荒相之地的一切。”

“你不是想修仙吗?留在这里,我都可以帮你。”

几百年前,她尚有荒祖的尊严,遵守世世代代留下来的规矩,绝不轻易插手修士的试炼。

可她再回到荒相之地,只有面对无法挽回的古城的无力。

就连廖酉也在隐隐怪罪他。

她想杀了那个孽障,掩埋着所有的痛苦。

似乎这样,她就可以重新开始,她还是荒相之地的荒祖,她还会遇到闯入古城,与她相爱,而且只专心爱她一个人的男修。

可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被天道收回。

没有了本源力量的支持,她的容貌开始开始迅速衰老,她变得丑陋、憔悴,面目沧桑可怖。

沈清芜抬手推开荒月璃。

荒月璃失去了荒祖本源之力,自然同一个凡人没有差别。

外面黄沙漫天,她寸步难行,所以她的躯体一定还在这座殿宇。

只要找到她的身躯,就能将她和江烬的身躯分开。

“你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你还没有和我道歉求我原谅你,你不许走!”

荒月璃彻底慌了。

她不能让孟宴迟找到她衰老、丑陋的躯体。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下孟宴迟的东西了。

不顾身后荒月璃的疯狂追赶和挽留,沈清芜穿过层层屏障推开厚重尘封的内殿。

沈清芜终于看见了她。

内殿内的石床上,静静坐着一道干枯的身影。

和廖酉记忆中风华绝代、艳绝万古的荒祖形象大相径庭。

她果然早已不复当年半分绝色,发丝大半霜白干枯、稀疏凌乱,皮肉松弛褶皱,布满万年风沙刻下的沧桑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