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高烧(1 / 1)

院中清风徐徐,落影斑驳。

花翎忽然觉得冷了,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件狐裘大氅披在身上。

他毫无所觉江烬晦暗的眼神,半垂着头,嘴角扬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摩挲着颊边的雪白的狐毛。

还不等他开口,江烬忽而像自言自语般轻轻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昨夜师尊原本说好会来我院中查我功课,最后却没来。”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花翎脸上明媚的笑意瞬间一顿。

他摸着狐毛的手不由得攥紧,莫名生了几分心虚,眼神下意识偏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原来她昨日真的与师弟约好了,要来查功课,不是推诿搪塞他。

想到这里,花翎心里忽而又升起一股满足感。

可他余光瞥见江烬垂着头,似乎是不开心的模样。

他只好局促地找着说辞解释道。

“是,是我不好,昨夜我回来的急,拉着师尊探讨朱雀灵池的事情,一时沉浸其中,耽搁太久,忘了时间。”

“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探讨,不必等到深夜打扰师尊。”

他今日一醒来,就不见沈清芜身影,怕是她又有要事要忙。

江烬唇角扯出一抹落寞的弧度,语气平静到有些淡漠。

“我是不该去打扰师尊。”

“师尊他向来最喜欢你。”

他说的平静,可花翎却听着有几分怪异。

总觉得江烬话里带了点意思。

可被师弟这般直白坦然点破——沈清芜在一众弟子中,最偏爱的是他。

心底那点浅浅的怪异之色,又被一种隐秘的雀跃、骄傲与微妙的羞涩混杂的心情取代。

江烬抬起眼,一双暗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大氅,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容。

“二师兄,我这里风大,你要是怕冷,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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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房。

沈清芜素袖轻垂,盘腿坐在暖玉台上,铺开手中的两样东西——

无根天心草、冥兰洗魂露。

云婉仙尊的话在耳旁响起。

【“冥兰洗魂露可以洗涤契约刻在神魂深处的牵绊印记,无根天心草可综合同生契的生死绑定之力,护住肉身和命脉,最后的寂灭淬契玉,则是斩断命数纠缠,废去契约本源的最重要一物。”

“这同生契并非轻而易举就能解开的,本尊不知道你从何得知这秘法同生契,但老夫要提前与你说,这三样宝物皆生于绝地,千年方成一缕,万年凝得一件,你若要寻得这三样宝物,恐怕须得千年,你且要做好心里准备。】

沈清芜凝眸看向灵火长明的丹炉,眸光中火光摇曳。

“只差最后一枚寂灭淬契玉,就能与他们斩断羁绊。”

她指尖摩挲着那瓶冥兰洗魂露,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出昨夜花翎依赖的姿态与江烬在荒相古域倔强的模样。

只要解开同生契,她与凌云峰弟子的牵绊就会彻底切断,往后他沈清芜就不必再留在天衍宗,可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届时,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拿捏她沈清芜。

谁能想到刚穿到这具躯壳,面对的第一个麻烦少年,如今却能听话的在识海里,冲她展开漂亮的尾翎撒娇卖乖。

沈清芜揉了揉额角,随即脑海里又浮现出江烬的模样。

是荒相古域之中,显露妖相,依旧咬牙坚韧,拼命汲取荒祖本源,不愿拖她后腿,担心损毁她清誉的少年。

他不如花翎会主动索取。

却也在这些日子中学会了不给她添麻烦,一日之间,突破金丹,心性成熟。

沈清芜发觉,不知不觉之间,花翎与江烬都已改变了这么多。

早已没有从前初见时那般难驯了。

“罢了,寂灭淬契玉并不好得,这期间不知道又要苦苦寻多少年,日后再去想吧。”

她正宽慰好自己,不必太过思虑弟子的命运时,炼丹房外,忽而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裴怀瑾推开丹房,神色略带焦灼。

“师尊,小五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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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屋内,沈清芜就察觉到一股热气。

黎雪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小脸烧得绯红,额间渗出了不少热汗。

沈清芜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覆在他的额上。

温度烫得惊人。

而黎雪躺在榻上,毫无往日灵动活泼之态,深陷睡梦之中,也在呓语着冷,不停的想往被子里缩。

可一边又汲取着沈清芜掌心的凉,不停地仰着头,想贴近她。

裴怀瑾:“他今日在后山的池子里泡了许久,我以为他是着凉了,可探了他的脉搏才发现不只是感染风寒那么简单。”

沈清芜看着昏睡高热的黎雪,心中一紧:“他这是分化期到了。”

原书中,黎雪的分化期是在裴怀瑾黑化后,众人被关入牢狱之中,他在阴暗的牢中被逼分化。

现在远不到那个剧情节点,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么早。

东海人鱼一族分化期极为危险。

人鱼族世代规矩森严,每一位族人临近分化期,必有父母和族中的长辈寸步不离陪护,帮后辈稳住神志,度过躁动紊乱的最危险期。

这是人鱼一族与生俱来的生死关口,因为人鱼分化牵扯到性别分化,半步之差,便会殒命当场。

原书中,他们五人一同被关入天衍宗牢狱后,环境阴暗、逼仄,黎雪险些就分化失败,沦为残缺的人鱼,是裴怀瑾暗中藏起的丹药和谢云朔最后的修为,才堪堪将黎雪从鬼门关边缘拉了回来。

可尽管是这样,黎雪分化成雌性后,喉结并未褪去,声线依旧保持着雄浑的男声特征。

在最后赶回东海,一心想要见到父母兄姐时,被族人认为是不祥之物,遭到驱逐排挤,最后被晾晒在沙滩上,活活脱水而亡。

而他死后,尸体也不能入东海,最后被岛上的迷信的修士当成鱼肉分食。

裴怀瑾:“小伍是心境郁结,他这些日子郁郁寡欢,心里藏着事,又遇上分化期,心脉脆弱,又胡思乱想,身子就不堪重负,倒下了。”

“师尊,我们要赶快想办法把小五的烧退了,不然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