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狱来，要往天上去，正路过人间。”
凌绝顶低声喃喃。
平静无波的眼神，打量着一撮毛，“你觉得，我是谁？”
周围气温，仿佛骤降至冰点。
一撮毛打了个寒颤。
遍体生凉。
如坠冰窟。
站在他面前的。
仿佛不是人。
而是……
神！
来自……
九霄云外的神！
一眼摄魂！
一语震魄！
一呼一吸，皆可杀人于无形！
“我……我……”
一撮毛心神俱寒，踉跄后退，语不成句。
他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离奇的感觉。
倒退五步后，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的感受，似乎只是幻觉。
“你他妈是神经病吧？”
“说啥从地狱来，要去天上？”
“这件事，与你无关！”
“你立刻滚蛋！”
“否则，老子送你下地狱！”
“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投胎！”
“看你还上啥天？”
一撮毛豪气陡生，面目狰狞，手中的棒球棍，再度指向凌绝顶。
钱百万眼底的光芒。
明亮如昼。
璀璨如星。
森寒如冰。
“兄弟，你走吧，你我萍水相逢，我不能连累你。”
钱百万的声音，低沉嘶哑，却铿锵有力。
凌绝顶无声摇头。
他已看出：
钱百万，虎落平阳被犬欺。
钱百万生而为虎的心境。
虽然正在逐渐复苏。
但，以钱百万现在的状态。
根本不是一帮混混的对手。
除非是修复钱百万的伤体……
“虎哥，既然这神经病找死，那咱们成全他吧。”
“反正咱们这些年，也不是没打死过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摩拳擦掌，提议道。
“敢跟咱们作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要是饶他不死，今后咱们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冷静下来的一撮毛，满脸怒色，沉吟不语。
钱百万曾是一方枭雄。
仗义疏财，各路高手，都愿意与他结交。
如今，钱百万风光不再。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但谁也保不齐，还会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念及旧情，与钱百万，相交如初。
而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钱百万的故交。
敢为钱百万出头，肯定有几把刷子……
念及于此，一撮毛也不敢轻举妄动。
“朋友，既然钱百万不愿连累你。”
“那你又何必，往火坑里跳呢？”
“我再次，请你，离开！”
一撮毛能混到如今的地位。
不是因为他心狠手辣。
而是因为他有脑子。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即便不能成为朋友，那也不能成为敌人。
再度开口时，一撮毛神态恭敬。
之前的嚣张跋扈，半点也没有。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得警告你。”
“在昌爷的地盘上，与昌爷为敌。”
“下场，只有死。”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你的家人朋友呢？”
“说不定，你的莽撞行为，还会连累到他们。”
“好死不如赖活着。”
“真没必要，为全朋友之义，就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一撮毛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软硬皆施。
就连凌绝顶也颇为意外。
其余混混，面面相觑，神情错愕。
谁都没想到，向来高傲的虎哥，竟在今日，变得如此客气。
“这个人，我今日，保定了。”
凌绝顶望着一撮毛，一指钱百万，声音铿锵，“你要是做不了主，叫郭龙昌，滚来见我。”
钱百万愣住。
满怀感动。
鼻头发酸。
原本，他还以为：
这世上，除了小妹外。
再无一人，关心自己的生死。
没想到，如今又多出一人……
“兄弟，你这又是何苦……”
钱百万话音哽咽，语不成声。
凌绝顶抬手，示意钱百万别说话。
而一撮毛等人，则神色巨变。
眼前这人，不仅敢直呼‘郭龙昌’大名。
而且，还叫郭龙昌，滚来见他！
这他妈是不要命了吧？
身为江海地下世界的一方枭雄。
郭龙昌的麾下势力，仅次于田横。
五年前，发动变乱，谋权篡位。
功成后。
势力大增。
江海地下世界，八分之一的地盘，都在郭龙昌的控制之下。
郭龙昌之名。
威震江海，小儿止啼。
已成禁忌。
没人敢当众提起……
“虎哥，既然这孙子找死，咱们就别跟丫的客气了。”
“没错，先打断他的手脚，再给他灌尿，谁让丫的嘴臭，敢直呼昌爷的大名。”
“然后，拖回总部，请昌爷发落。”
尖嘴猴腮的混混，义愤填膺，凶光四射的眼睛，盯着凌绝顶。
“狗东西，你现在跪下，求爷爷打断你的手脚。”
“爷爷下手会轻点儿。”
“否则，哼哼，爷爷会让你后悔，为啥要投胎，来到这世界。”
其余混混，更是群情激愤。
七嘴八舌的向一撮毛建议，该怎么折辱凌绝顶。
“依我说，灌尿后，还得封住丫的口鼻。”
“你这达不到惩罚的目的，我觉得，还得喂他吃翔。”
“还要切了他第三条腿，当着他的面，喂狗。”
“那才爽呢，哈哈哈……”
……
“兄弟，连累你了……”
满怀歉意的钱百万，欲拍凌绝顶肩头。
但，他的手，才伸出。
就感受到一股气势。
从凌绝顶身上冲出。
纵横捭阖，霸道无双。
震得钱百万，全身无力。
伸出的手，软绵绵垂落。
钱百万张了张嘴。
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们，都没必要，活着了！”
凌绝顶面罩寒霜。
声音冰冷。
此话一出，一撮毛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他妈傻帽吧。”
“单凭一句话，就能决定爷爷的生死？”
“别说是你，就连昌爷，也没这么大权力。”
“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他妈把我激怒，得是有多想喝尿吃翔啊。”
“哈哈哈……”
凌绝顶却伸手，顶在钱百万的后背。
见状，一撮毛等人的笑声，愈发猖獗刺耳。
“妈了个巴子，还以为你这傻帽，有多大能耐？”
“没想到，也是虚张声势，只能推出钱百万这废物，当挡箭牌。”
“实话告诉你，钱百万功力丧失，早他妈就是个废人了。”
“唉，牛逼吹得再响，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软脚虾……”
突然……
“咔！”
清脆声。
从钱百万身上传出。
钱百万原先挺立的身形，陡然间绷得笔直。
形如标枪，钉在地面。
顶天立地！
整条脊椎，蜿蜒曲折，如龙蛇之身。
蠕蠕而动，嗷嗷待哺。
他寸寸皆裂的脊椎，应声修复，完好如初。
眼中的不屈光芒，璀璨如烈日，耀眼生寒。
一股煞气，席卷而出。
“你们真的，都没必要，活着了！”
钱百万重复着凌绝顶刚才的话。
声音一起。
一拳轰出。
狂风骤卷。
乱流奔腾。
血雨飘洒。
“嘭嘭嘭……”
眨眼间，五个混混，瞬间丧命。
只有魂飞魄散的一撮毛，转身向外逃去。
“哪里走？”
钱百万声若惊雷，踏在两具尸体上，窜向一撮毛，“留下狗命！”
“好你个钱百万，敢杀我兄弟，拿命来！”
一道咆哮声，骤然从外面传来。
声到人到。
人影一闪。
“嘭！”
钱百万中招。
身如断线风筝，从门口，倒飞而回。
摔在凌绝顶脚边，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