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凌家余孽竟是十大统帅之一？”
“那个传说中的战神？”
听到老费汇报的最新消息。
韩如龙长身而起。
揪着老费的衣领。
厉声质问道。
老费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韩如龙的神色，阴晴不定。
轻拍额头，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才喃喃低语道：“难怪凌家余孽，能调动十万兵马。”
“三少，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老费擦着冷汗，不安的问。
和煦的笑容。
又浮现在韩如龙脸上。
“立即执行第二套方案。”
韩如龙沉声道。
见老费欲言又止。
韩如龙蹙眉问，“你还有话要说？”
老费涩声道：“我总觉得，凌家余孽的身份，绝不只是统帅，这么简单。
如今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还有更强大，更神秘的身份。
隐藏在海水之下。
一旦暴露，势必震动八方。”
韩如龙面露轻蔑，冷哼道：“瞧你这点出息，你是被吓傻了吧？”
老费自嘲般苦笑，“或许我真是被吓傻了。”
话锋一转。
韩如龙又向老费问起，追随韩、周、魏三家，参与凌家之变的其余十几个家族的动静。
“不出三少所料，这十九个家族的核心成员。”
“都被黑风煞的人，抓到陵园，参加百日祭。”
“只有王家，是个例外。”
“黑风煞似乎有意不抓王家之人。”
老费疑惑不解的回应道。
“不是黑风煞不抓王家之人。”
“而是凌家余孽刻意为之。”
“目的是为了给我施压。”
“逼我主动前往陵园忏悔。”
听得韩如龙的分析。
老费顿时恍然大悟。
连连点头。
“想让我忏悔？”
“凌家余孽怕不是在做梦？”
韩如龙面带微笑。
但却笑得阴森可怖。
老费打了个寒颤。
躬送韩如龙，向韩老爷子的宅院，缓步而去。
“人伦惨剧啊。”
老费低声自语，背生凉意。
他知道：
韩如龙去找韩老爷子的用意……
……
目送乔装成外卖员的王东、钟明娜，开着面包车，消失在视野中后。
王海鹏紧绷的神经。
骤然松懈。
只要王东能离开江海。
那么，王家的血脉，就不会灭绝。
十五年前。
他就知道王东，装疯卖傻。
他也知道王东的用意。
既然无法调解三个儿子的矛盾。
那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配合王东装傻。
从而，保得王东的一条命……
“韩家还没动静？”
王海鹏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无声摇头。
“江海要变天了。”
“凌家余孽敢杀闻人泰来。”
“不把闻人家放在眼中。”
“又是十大统帅之一。”
“韩家，在他面前，或许只是……”
“跳梁小丑吧。”
王海鹏望着天空，神情黯然。
“咱们有可能，成为韩家的炮灰。”
“给韩如龙当枪使。”
管家沉吟道。
王海鹏苦笑，“不是有可能，而是事实。”
“那现在，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呗。”
王海鹏故作洒脱的笑道，“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呵呵呵……”
在管家听来：
王海鹏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面白无须的管家，愣在原地。
呆呆看着，穷途迟暮的王海鹏，踉跄走远。
一股悲凉，蓦然涌上心头……
……
来自钟、宋、齐、梁、陈等，十九个与柳家惨案相关的小家族的核心族人。
共计两百一十二人。
戴着手铐脚镣，背着枷锁，披麻戴孝。
一步一跪，从陵园入口处。
向凌氏夫妇的坟前，迤逦而行。
这些人，全都赤着足。
脚上血肉模糊。
所到之处的地面，血迹斑斑。
坟前的众人。
不寒而栗。
这十九个家族。
在江海。
虽然上不得台面。
只是小门小户。
但都有一定影响力。
凌战神这是要一锅端啊。
周正华打了个寒颤。
庆幸周家三个月前，守住底线，没参与凌家之变。
更庆幸周卫东，有眼力劲儿，没得罪凌绝顶。
否则，如今跪地而行的人群中，就有周家的子孙了……
“我按名册抓人。”
“凡，名册上，登记在案的人。”
“都在这儿了。”
庄严肃穆的黑风煞，向凌绝顶作出解释。
凌绝顶点点头。
顿了顿，黑风煞又道：“据我所知，这十九个小家族，只是从犯。
真正的主谋，却还再逍遥法外……”
凌绝顶摆摆手，望向陵园入口的方向，“不急，不急。
祭祀仪式的时间，还没到。”
黑风煞恍然大悟：
凌绝顶则是在等韩、魏两家之人，主动现身。
“统帅恐怕要失望了……”
黑风煞心中暗忖。
但在凌绝顶面前，他却不敢说出心里话。
此时的坟前，跪满来自十九个家族的族人。
一个个面如死灰，绝望如死。
在得知凌绝顶现身后。
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韩、周、魏三家身上。
但，后来，韩、魏两家，联手灭周。
再之后，魏家遭到凌绝顶碾压。
他们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韩家身上。
为了得到韩家庇佑。
不惜向韩家贡献出，大量的金银珠宝、古董珍藏。
韩家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待。
然而……
一个小时前。
荷枪实弹的军士，冲入他们家门。
强行给他们穿上孝服，把他们抓走时。
韩家却不闻不问。
他们这才意识到：
自己只是韩家的炮灰！
这一刻。
他们不得不认清事实：
唯有凌绝顶，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凌少，我错了。”
“我不该利益熏心，受韩家蛊惑，参与凌家之变。”
“凌爷，我也知错了。”
……
“凌统帅，我知错了……”
……
“凌战神，我罪该万死……”
……
十九个小家族的忏悔声、求饶声、哭泣声。
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试图求得一条活路。
如今这下场。
是他们在发动凌家之变时，根本没想过的事。
他们更没想过：
凌绝顶还活着。
是一境统帅。
是一尊战神。
终有一日，会回归江海复仇……
每个人的孝服上，都浓墨重彩的写着：
“我有罪！”
……
凌绝顶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
闻人家族。
蘅芜苑。
议事厅。
闻人家的高层。
齐聚一堂。
年过九十的闻人英奇，居中而坐。
一身白色长衫。
一尺白须长髯。
银发垂肩，银光闪烁。
面色红润，光泽熠熠。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此刻的他，却是神色凝重。
其余众人，也都沉吟不语。
他们已收到闻人泰来的死讯。
他们还得知凌绝顶的身份。
是否要为闻人泰来报仇？
是否要跟凌绝顶宣战？
这决定着家族的未来。
谁都不敢贸然开口。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个同样满头银发的老人，声若洪钟，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满室死寂，骤然被打破。
众人的目光。
全都投向闻人英奇。
“此事，就此作罢。”
闻人英奇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赞同者，有之。
反对者，也有之。
双方争执声，响成一片。
“凌家后人，倘若只是单纯的凌家子孙。”
“我们或许，还有实力，与他抗衡，为老三报仇。”
“但，他是一尊统帅啊。”
“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他能调动百万兵马，有枪有炮。”
“我们有什么？”
“数千个暗劲武者，在枪炮面前，俨然就是活靶子。”
“与其自取灭亡，不如息事宁人。”
闻人英奇望向众人的眼神。
与他的语气一样，中正平和。
“三哥，岂不是白死了？”
有人心有不甘。
问出所有反对者的心声。
“老三一条命。”
“整个家族存亡。”
“孰轻孰重？”
闻人英奇的提问。
令所有反对者，为之语塞。
其实，所有反对者们，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只是他们无法接受，族人被杀，却只能息事宁人的无情现实。
“江海要变天了。”
感慨声中，闻人英奇蹒跚而去。
一股凄凉。
萦绕在众人心头……
……
韩家。
清风轩。
“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盘膝而坐的韩老爷子，神态安详。
拨弄捻珠，云淡风轻的问。
韩如龙笑容和煦，连连摇头，“不不不，杀人这种事，我从来不做。
我这双手，不能杀人。
更不能沾染鲜血。
再者说……
你是我爷爷。
是我那废物老爹的爹。
我若杀了你。
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韩老爷子蹙了蹙眉，面露疑惑。
“我要让你，死于凌家余孽之手。”
“这样，我就能宣扬说：凌家余孽为报仇，连八十岁老人都不放过。
简直是畜生！”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舆论也能杀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死得更有价值！”
韩如龙笑吟吟的解释道。
韩老爷子也笑了。
“哈哈哈……”
笑声。
凄凉。
悲伤。
绝望。
甚至还有一丝悔恨。
韩如龙的笑了。
但，他的笑声。
却显得得意、愉快、兴奋。
“培养玫瑰，手有余香。”
“养植荆棘，却把手，刺得鲜血淋漓。”
“我真后悔，传授你厚黑、鬼谷之术。”
“悔啊，悔啊。”
“晚矣，晚矣……”
说到最后。
韩老爷子赫然已是：
泪流满面。
悲恸欲绝。
“不必后悔！”
“你应该感到欣慰。”
“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比你更狠，更毒。”
“你可以死而无憾了。”
韩如龙拍拍老爷子的脑袋。
他的神态、动作，犹如在安抚宠物。
“死到临头，我才知道，生而为人，能活成废物章，真是一种幸福。”
“不必勾心斗角，不必算计别人，也不必防备别人暗算。”
“悔之晚矣啊。”
韩老爷子连声哽咽。
顿了顿又问，“我那废物章，你也打算，让他陪我一起上路吗？”
废物章就是‘韩章’。
韩章是韩如龙的生身之父。
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
他若杀了韩章。
那就是……
弑父！
韩如龙笑而不语。
“我明白了。”
韩老爷子一声长叹，“你果然，比我更狠毒。”
伺机而动的两个心腹。
见到韩如龙的手势后。
从外面，匆匆而入。
将韩老爷子五花大绑，带离清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