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心里一喜，忙道：“您看哪天有时间，跟我去大棚里看看韭菜。”
女人一听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看我像有时间出去的样子吗？忙都忙死了！别捣乱了行吧？”
她招手叫下一个，不再搭理苏青。
苏青一看人家也确实忙，饭店里长桌都坐满了，门口那还排着好几个。
屋里服务员来回上菜，客人激恼催菜，她挤在墙边都感觉自己有点碍事。
算了，这个时候如果去后厨问肯定还得挨骂。
苏青想着，挤到了门外，顺着房子，绕到了后门。
后门有两个男的正蹲着抽烟，头上还戴着厨师帽，看样子应该是饭店里的。
“两位大哥？”苏青嘴角弯弯地上前打招呼。
她长得漂亮，笑得再这么甜，莫名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俩人立时把手里的烟往旁边一侧，站起身来。
“咋地了妹子？”
“我想问一下，咱饭店采购是哪位？”
俩人对视一眼，个头高点的回答：“你找哪个采购？原来的还是现在的？”
苏青一听有门儿，看来问对人了。
“以前的是不是叫胡来德？”
高个男一听，惊讶的表情看了眼她：“你认识他？”
苏青忙摆了摆手：“不是太熟，之前他到我们村来看过菜。”
“哦~”男人了然的哦了声：“他现在不是我们店采购。我们现在采购姓于。”
苏青也是有点八卦：“现在应该是咱店里比较忙的时候吧，那咋还把采购给开了呢？”
旁边矮点个头的男人把最后一口烟吐出去：“他买那破菜不行呗，没少捞钱。”
个头高的男人赶紧咳了声：“妹子，胡来德不在我们这了，你找他的话上他家看看吧！”
男人以为苏青认识胡来德。
“大哥，我想找你们现在的采购于师傅，他现在在店里吗？”
“你认识？”
苏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大哥，我不认识于师傅，我们村现在有大量新鲜韭菜，正找销路，我来试试。”
适当的示弱才会引起人的同情。
“今天他还真在，我给你招呼去。”男人转身从饭店后门进去了。
矮个男人努努嘴：“妹子你看见没，这是看你顺眼了，换个旁人，他都不带搭理的，平时最高冷了！”
苏青笑笑：“哥我想问问，那个于师傅好说话不？”
矮个男人用脚碾了几下扔在地上的烟头：“还行吧，反正平时跟我们说话倒挺客气的。”
苏青做到心里有数，在门口边闲聊边等着。
不大会儿，高个男人领着一个干巴精瘦下巴有点前凸的男人出来了。
“谁找我？”精瘦男人问。
“这不吗？漂亮妹子找你，问问收菜的事！”高个男人回答。
他又招呼另外那个矮个：“走吧，咱哥俩得回去炒菜了！”
临进门前又冲苏青说：“妹子你跟于师傅唠着啊，我们先回去了！”
“好嘞，谢谢哥！”苏青嘴甜地道了谢。
于师傅看着两人进了门，回过头问：“你认识李哥？”
苏青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认识。”
于师傅立时表情就变得带上警惕，上下扫了扫苏青：“你找我干啥？”
这个人给苏青的感觉就是有点圆滑。
“于师傅，我大棚里有一批好韭菜，想跟咱饭店合作。”
“哦。”于师傅漫不经心掏出根烟，啪地点上，一口接一口地吸。
苏青看他半天不说话，不懂他啥意思。
“于师傅，您啥时候有空，跟我回村看看韭菜啊？”
于师傅清了清嗓子，上旁边空地咳儿一声吐了口痰。
苏青一皱眉，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啥价啊？”
心里不舒服，但一听到他问正事，苏青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您这一般啥价收？”
初次打交道，苏青怕自己报价太高吓退对方。
于师傅指尖夹着烟卷，慢悠悠地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在冷风中飘成白烟。
半晌，才从喉咙间挤出仨字：“八分吧。”
八分？苏青刚还紧绷地身体，一下就放松下来。
这么离谱的价格，她都没有还价必要。
作为年代剧老手演员，她对79年的政策相当了解。
79年11月，国家刚提高了8种主要副食品的价格，蔬菜的价格也跟着涨了一些。
眼下又正是韭菜稀缺的冬天，市场的零售价都至少在一毛五左右。
她大棚里的韭菜品质那么好，饭店给的正常收购价，基本不会低于两毛。
像于师傅这种，货没看到，直接按夏天价格压，就不是真心想收的态度。
苏青鼻子嗤了声：“于师傅，有啥话说明白点吧，我第一次和采购打交道，您不说明白我真的不懂。”
她感觉这个于师傅是有点耍滑心思，莫不是想留个对缝的差价？
比如他报价8分，如果收菜价格给到2毛，中间他可以净赚一毛二。
于师傅勾起一边的嘴角，斜楞着眼睛瞥着苏青：“不懂是吧？哥就教教你。我可以给你八分，也可以给到你一毛五，但哥不能白帮你提价吧？”
苏青收起了笑，表情冷了下来：“于师傅，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和您合作，我得跟您交个底。”
于师傅抱起肩膀，挺了挺精瘪的将军肚：“你说。”
“我对我韭菜的品质非常有信心，所以我是不会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进行交易的。马上到元旦了，韭菜的需求量非常大，我相信您肯定了解这个情况。您这不收，有的是饭店收，而且我的韭菜会供不应求。您如果选择我的菜，不一定是您给我机会，或许是我给到您一个收菜的好地方。”
于师傅像听到笑话似的，看着苏青的眼神都带着嘲讽：“真是没经过社会的打磨，你挺天真。行啊，天真点好。”
说着把烟头往远处一撇，转身就要进后门。
“于师傅，我提醒您一句，错过了我这批韭菜，你们以后可能想高价买都买不到。”
“行了知道了。”于师傅连头都没回，敷衍了一句打发了苏青。
苏青手紧紧攥着，有这种采购，这红旗饭店也要够呛！
? ?熬它个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