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莲啃着馒头没接话。
大队长又道：“咱家那自留地也空着，你和俩儿子白天也没啥事，弄个大棚呗！到时候卖出韭菜赚点钱，咱手头也宽裕宽裕。”
于凤莲斜眼瞟了他一眼：“你让我听个小丫头摆楞？我就是穷死我也不能丢这人！”
“你看你...”大队长筷子夹着菜顿在空中，被于凤莲的话噎到了。
“要弄你们弄！我可不参与那事！”于凤莲扒拉完碗里的碴子粥，秃噜着下了炕。
言声看他娘出去了，小声问大队长：“爹，要不，我和言赫我俩整呗！”
他琢磨着，反正他家和苏青表面上过得去，只要他爹说句话，苏青不会拒绝来指导的。
再说了，别家都弄大棚了，他家凭啥不弄？
眼瞅着别人赚钱，自己干瞪眼，他才不干那傻事。
面不面子的他早都不在乎了，在苏青面前都丢人好几回了。
大队长一听，眉头一挑：“你能好好整吗？你到时候可得听人家的话！”
“爹，你放心，我这回肯定好好学怎么建大棚，但就怕人家不乐意来教。”
大队长从篮子里拿了个煮鸡蛋，往言声面前一推：“有你这句话，求我都把她求来。”
言赫在旁边默默吃着饭，听到他们聊天心里也是一动。
好久没见苏青姐了，他感觉自己没什么脸见人家。
如果把她请到家里指导建大棚，他们的关系应该能缓和点。
当然，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也彻底明白了。
苏青对于他没什么特别感觉，这么久不联系也无关紧要。
但他不想和苏青彻底成为路人，他心里还是很崇拜苏青的。
“爹，我和我哥一起弄大棚。”言赫看着他爹，认真道。
大队长又拿了鸡蛋推到言赫面前：“行，俩大小伙子干活麻利，咱家大棚几天就能起来！”
于凤莲在外屋地刷锅，也听见了屋里几个人的聊天声。
她挺满意，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又不用折面子，还能跟着苏青建大棚赚菜钱，一举两得。
眼瞅着还有三天就元旦了，苏青琢磨着给建大棚的十几户买点东西。
他们的韭菜长势不错，但是现在还没卖出钱，心情估计也不好。
听说集市被允许重新开放了，她琢磨着去赶赶集，感受下人间烟火气。
但是她只是听说，还没去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一天从自己大棚出来，往家走着，看到几个大爷蹲在南墙根儿晒太阳。
最近天气好，阳光也很大，猫冬的村民都会趁着日光暖和的时候出来溜达溜达。
苏青笑着过去打招呼：“吃午饭了吗？”
王大爷手里拿着烟袋，看苏青过来了，冲她点了下头：“还没呢，你打大棚那边来？”
苏青走到近前：“是啊，去看看我的韭菜。大爷，咱们现在的韭菜长得都差不多高，估计元旦之后能统一割去卖。”
王大爷吧嗒一口烟：“就等着卖钱呢，眼瞅过年了，兜里还没俩子。”
苏青没接这个话题，又问：“大爷，您知道赶集那地儿在哪不？听说集市恢复了，我还没去溜达过呢。”
王大爷摇了摇头：“我哪有钱逛集。”
旁边另外一个大爷接话了：“咱旁边李村村头就是，逢三六九，明天就有集。我上回去溜达过，卖东西的还挺多，都自家的。”
“那挺好，离着不远。”苏青一想，时间赶得还挺好。
“哎，你是挣着钱了，有心情逛。”王大爷语气有点酸。
“王大爷，您放心，赶明儿您的韭菜也能卖上高价！”苏青安慰道。
王大爷吐了口烟，鼻子哼了声：“拉倒吧，赶上元旦之前才有高价，元旦过了谁还花大价钱买。”
一开始苏青说的就是赶元旦这波能卖个好价钱，结果大棚一塌，啥计划都拉倒了。
苏青蹲到了王大爷旁边：“王大爷，元旦过了还有新年呢！再说了，咱有大棚，以后卖反季菜赚钱的机会多着呢，还差这一回了？”
“哼，小丫头片子就嘴会说。”
“那我先回去了，外面冷，您几位老人家别冻着，也早点回家。”苏青说完，往自家走去。
第二天去看了大棚没啥问题，她骑着车就往李村去了。
两村离着不太远，骑自行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到的时候约摸着有上午十点左右，集市人就挺多了。
不同于现代的集市，那时候也没什么摊位。
随便找点东西往地上一铺，从麻袋里掏出东西往上一摆。
苏青转了转，有卖柴草、粮谷、家禽、鸡蛋，还有个粗壮大汉用板车推着半扇猪肉在卖。
平板车上的猪肉也没切开，旁边放着把刀，约莫是指哪切哪。
“猪肉咋卖？”苏青到了摊前问。
她合计，过年了，买点猪肉给每家分点。
一年到头竟吃素了，给他们送点荤腥，他们肯定能高兴。
“八毛钱一斤。”大汉声音挺憨。
苏青估摸了下，这半扇猪估计有个七八十斤。
十五户，买三十斤左右就行了。
“买多点能便宜不？”8毛一斤的价格不算贵了，供销社一般得卖到9毛多。
但该讲价还是得讲价，便宜点更好。
“便宜不了啊大妹子！俺家这大肥猪辛辛苦苦养一年！俺爹喂它比喂俺还精细！这是过年了换俩钱，不然还真舍不得杀呢！”
看得出来，大汉也是憨厚人，讲话挺实在。
“行，给我来三十斤。”苏青说完准备掏钱。
大汉懵了，半晌才回过味儿：“俺没听差吧？你说的是三十斤？”
苏青一笑：“对，三十斤，不能少秤哈！”
大汉嘿嘿乐了，把大刀抄起来：“放心吧妹子！俺再多给你嘎点！”
他的刀想必是事先磨过，刀刃入肉，呲溜一下子跟切豆腐一般顺滑地切开。
鲜红色的肉往两边翻开，露出紧实的纹理。
不用上手摸，一打眼这肉就很新鲜。
为了提的方便，大汉把三十斤肉分了几大块，每块用麻绳穿线打个结。
最后又嘎了一条，单独用个绳子绑上。
“多送一嘎，下回还找俺来买！”
苏青笑呵呵接过，把肉都装进自己带的麻袋里，又把数好的钱递过去。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