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老师因动气而略显狰狞的脸,苏青沉默了。
她在想,是否自己真的错了。
是不是应该等张红星好点,再一起回村处理事情。
毕竟人还病着,自己扔下他回来,确实不妥。
“李老师,我的错,您原谅我吧。”
苏青低低的声音,眼睛看着地面,面色有点愧疚。
看到苏青姿态放的很低,并没有像之前那种伶牙俐齿的争辩,他的气儿倒是消了点。
“李老师,这次我考虑的不周全,把红星一个人扔在县城了,以后我一定改。”
如果李老师坚持不让小知青返城,苏青的所有计划就都中断了。
“其他的先别讲,你尽快回去,把他安全的带回来。后面的事情等红星好了再说。”
李老师压根没提让陈志强和叶向东去县城的事,苏青就知道他属于变相的拒绝了。
再多说好话也没用,这一次事件让李老师对她的印象又大打折扣了。
想着村里还有十二户的韭菜需要解决,苏青没有在知青点再浪费时间,简单和李德金告辞就离开了。
到自己大棚看了眼韭菜,长势都挺好,再过半个月左右能割第二茬。
正给韭菜浇水的时候,大棚门外有人喊:“苏青在吗?”
苏青赶紧放下桶,到门外一看,是好几个参与建大棚的农户。
“我们想问问,我们棚里那韭菜咋整?长挺高了!”其中一个姓李的大哥开口问。
“苏青啊,我们咋听说你帮着把老王头和张婆子家的韭菜给卖了,我们的你就不管了?你这可不对啊!”另外一个大婶儿语气有点不乐意。
“你不能因为给我们买了点肉,就不管我们的菜了。总不能是用肉堵我们的嘴呢吧?”
几个人倒是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度,估计是因着元旦时候拿人手短,不好意思发作。
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埋怨,都是抱怨苏青偏心。
“几位叔叔婶子,到目前就谈下来一家国营饭店,人家要的菜少,加外才二百斤。你们十多户的韭菜加起来得有上千斤,暂时消化不了。”
“消化不了你也得想招啊,总不能让我们韭菜烂地里吧?”先头说话的大婶声音提高。
“再过一个来月都到大年了,老王头他们都赚到钱了,我们一分没赚到,你这有点不太公平啊!”李大哥垂着眉,眼神里带点责备。
苏青有点麻木了,张红星在县城病着,待割的韭菜等着自己找路子,不办下来个体户又没法去和更多的饭店谈...
她双手抱着脑袋,往地下一蹲,不想解释不想说话。
几个人见苏青这幅态度,互相看了看,他们也不知道苏青这是咋回事。
“苏青,你咋地了?我们那韭菜咋办啊?”大婶儿声音降下来点,却还在追问。
苏青强迫自己平静了好几分钟,这才开口:“再缓我几天吧,你们现在逼我,我也没办法。”
“诶你这话咋说的,谁逼你了!”大婶儿又有点不乐意,旁边李大哥轻怼了她一下。
“那我们得等几天啊?我们倒是能等,那韭菜再不割就该耷拉下去了,韭菜等不了啊。”李大哥人倒是挺好,他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是平心静气的陈述事实。
“三天吧,最多三天,我一定给你们答复。”苏青道。
“行,就三天啊!到时候再没个准信儿,可别怪我们急眼了!”
几个人不情不愿嘴里嘚啵着走远了。
苏青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石块上,用手敲着脑袋。
本以为自己有三个小知青作为帮手,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个光杆将军。
李老师那就是一道卡子,卡子一放下来,小知青都被拦住了。
她自己平复了能有十分钟,才起来继续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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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青回到租的房子时候,她隐约发现不太对劲。
她明明离开的时候是关进了大门,回来却发现大门大敞四开的。
里面还有杂乱的说话声,明显是好几个人。
她赶紧推着自行车进到院里,把车子锁好,进到屋里。
只见地上站着好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张红星虚弱的披着被在炕上坐着。
“怎么了这是?你们是谁啊?”
听到声音,几个人回头。
其中一个人扫了眼苏青:“你是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房子是我刚租的,我是租户。”苏青赶紧道。
“租户?”几个人相互瞅瞅。
“你认识李二蛋吗?”男人又问。
苏青点头:“就是他租给我的房子。”
“他现在在哪?”男人的态度像在审问。
“我不知道,昨天交了租金,他就走了。”苏青如实说。
另外一个红袖章背着手绕着苏青转了两圈,一脸怀疑:“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把房子租给你?”
苏青从兜里把租房协议掏出来,展开给几个人看:“这是我们签的租房合同。”
几个人凑过来看了看,苏青又把协议收起来。
“炕上的是我弟,昨天吃坏肚子了很虚弱。我们没有村里的介绍信,没办法住宿,只好临时租了个房子。”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鼻子嗤了声:“编理由也编得像点吧?你怎么就知道这家出租,怎么就恰好租到李二蛋的房子?”
“是一个朋友带我们找到他的。”苏青没敢说黄牛俩字。
“朋友?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那个朋友住哪?”男人果然又开始追问。
“同志,我感觉这些和你们没啥关系吧?我们只是租房的,也没犯法,好像不属于你们管理的范畴吧?”
苏青语气有点不满,脸上也带着点怨气。
“你知道李二蛋是干什么的吗?投机倒把分子!你跟他来往,你就有嫌疑!”另一个男人话说的很凶。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因为我弟闹肚子没办法,才临时决定租他的房子,我们跟他根本不熟悉!”苏青据理力争。
“你不知道他去哪了?”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又问。
“不清楚。”苏青走到炕边坐下,从一开始的略微发慌,到现在完全镇定。
“那他如果回来,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男人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