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就这样，又是两年，秦阳丹药化形的少年，在这水月小世界，已经是十五岁。
十五岁，在这里什么都不算。
身边走过的蚂蚁，甚至都是几十万年的。
可是这三年，秦阳感觉到很舒服。
从九州到现在，尤其是不断成长，自己陷入了去寻找贡献值、功德值，不断变强的怪圈。
从来没去反思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永恒。
的确，曾经秦阳作为一枚丹药很不爽，一直想着做一个人。
没错，曾经做为一枚丹药，秦阳总觉得很害怕，害怕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吞掉。
三年，在这水月洞天，不过只能算眨眨眼。
可这三年，秦阳没去想勾心斗角，没去想去杀谁，被谁追杀。
也没去想一定要超越主宰级的修为。
一开始觉得这是个圈套，还无比懊悔。
可现在，自己仿佛看淡了生死一般！
没错！
九州啊九州，不是谁都能扛得起来的。
自己之前一直将九州的命运抗在肩膀上，不知不觉间有了心魔。
这也是为什么，依旧差一丝才是主宰级修为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
秦阳进行了反思。
反思之前从来没思考过的一个重要问题，自己对古丹神女到底是什么感情？
喜欢，肯定是有的。
可是，自己真的了解古丹神女么？
她是大日主宰手下大日军团的一号人物。
鬼谷子还说，她杀了九州的人。
嬴政和武媚娘也想杀掉她。
没错，在某个瞬间，自己的内心中就真的没有怀疑过她么？
自己真的了解她么？
如果连自己的挚爱都无法做到坦诚一切，自己凭什么去领悟永恒大道，凭什么去和大日主宰对战？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秦阳也放开了。
就反复告诉自己，自己就是水月洞天的人，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着，和从未修炼过武道的人一样活着。
安逸，未尝不是一种福分。
可是……
这一天，还是来了。
水月洞天！
自己和古丹神女见面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一年年春天，一年年秋天。
风来过，雨吹过，时间的片段交错，只记得，几个如流星般美丽的闪烁。
灰蒙蒙的天下着灰蒙蒙的雨，对于许多人而言，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阴着的天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激动和喜悦，因为今天水月洞天开始新的教学。
在这水月洞天，教授的不是武道和秘术。
而是和大日学宫类似，教授的是对这个世界的领悟。
让人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世界的运行，来领悟自然之道。
最终达到神魂以及心境的完美。
有时候，秦阳甚至觉得，大日学宫，就是按照水月洞天来修建的。
进入水月洞天，看过相关的介绍后，秦阳越发认定心中的想法。
不管大日主宰是谁，他肯定也来过这个地方。
也不管这是圈套还是什么，既然大日主宰来了都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自己也肯定能离开。
水月洞天，今天人很多。
在这样一个场面，水月洞天门口有一个孤单的身影，与这里的画面格格不入。
这是个少年郎，面容清秀，脸有些白，却不是保养的白，白中带着病态的红。
正是秦阳。
此时的秦阳，正是水月洞天少年郎。
乍看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可只有那一双眸子，偶尔闪过的金光，才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同寻常。
身后背着一个带着个补丁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一个脸盆还露出一角。衣服是灰布的，虽然干净，但在亮丽的衣服海洋中显得是那么灰暗。
唯有脚上那一双白布鞋，是那样的白，白的一尘不染。
他就那样立在门外，看着水月洞天几个字看了许久许久，想伸出手抚摸，却又怕着什么。思忖再三，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比白布鞋还要白的白手帕。
仔细地将手擦了擦，他才尝试着将手伸向那几个大字。
当手触碰到那个一字的时候，他的手甚至还颤抖了几下。
抿了抿嘴唇，将小手伸了回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古丹神女，就让我来了解你吧，让我将你带走吧！”
“秦阳！”
“你竟然真的来了呢！”
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如同最美的铃铛在风中摇响。
秦阳急忙将手帕塞入怀里，虽然急切，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被人拍了右肩膀，秦阳却往左转身。
嘴上带上淡淡的微笑，秦阳点点头：“你好啊，夏姐姐。”
“秦阳，金花婆婆也舍得让你来，你也太小了，十八岁就来学习，我都一千万岁，也是好说歹说父母才放我来的。”
夏沫打趣着笑着，上身穿着一件淡黄色小褂，配着一条白色长裤，都是自己裁剪的。今天显得格外漂亮，和秦阳算是同乡。
秦阳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很惊艳。
因为虽然现在修为没了，也没办法修炼，可眼力见还在呢。
夏末自己做的衣服，虽然只是普通的裁剪，可竟然有一种大道流动的感觉。
秦阳总觉得，似乎似乎抓住了水月洞天的关键。
在这里，似乎只要是创造，就会有所不同。
至少在秦阳的眼里，是这样。
“你的马尾辫呢？”淡淡一笑，绕开话题。秦阳看着夏沫一头短发，不知在想什么。
“扎起来了啦！真是的，也只有你会关注人家的头发，看看我的衣服嘛，真是的……”
夏沫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脸上却有着欢喜，“毕竟，开始入学了！入洞天，明理，悟天下！”
“明理，悟天下么？”
秦阳嗯了一声。
“孙芳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夏沫问道。
秦阳从思绪中收回神，想起三条街外的姑娘，忍不住一笑：“她哭哭啼啼不愿意来，都八百万岁了，还说自己小，说等明年……”
提起孙芳，秦阳又自己陷入记忆之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几个画面，他、孙芳还有几个在一起嬉戏玩耍。
记得，自己太弱，进入水月洞天总是受伤……
有一回……
水月村旁边落远村落边上的小河边，秦阳坐在河边，十分痛苦地咬着牙，抱着脚踝。孙芳小小姑娘，急切地拉起秦阳：“秦阳，你给我坚强一点，坚持住！”
秦阳继续笑着，他的眼神总是这么安静，让人忍不住将现在忘记。
“嗯”，夏沫点点头，忽然又抬起头，“哦，我爹爹叫我了，我先过去了。”
秦阳点点头：“嗯好的，人太多，我过一会儿再过去。”
夏沫走后，秦阳又在原地看着洞天门口许久。
等到迈开步子，待到踏入洞天门口的那一刻，秦阳的神色变得无比庄重，像是踏入了神圣的殿堂。
今早的阳光，忽然也明亮起来，和秦阳的白布鞋遥相呼应。
在秦阳走入洞天不久，就在他刚刚消失在一条林荫道上。
洞天门口外来了一个女孩儿，下面穿着一件花裙，上身是一件白衣裳，不一样的，她的头上依旧是马尾辫。
她也在门口停了片刻，和秦阳一样，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白手帕，和衣裳一样白。
“秦阳……你说过的，将来会来水月洞天，从水月洞天学习过，不管自然年龄多少岁，就都是大人了，你就可以娶我……也不知道那个身子瘦弱的男孩儿现在怎么样了？他还会记得我嘛？”
呢喃了几句，仔细地将手帕收好，女孩儿嘴角勾起一丝阳光的微笑，便直接往报名处走去。
秦阳在洞天里走了两圈，差点迷路。
走了一会儿，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他便坐在树荫下。
这里有一株樱花树！
竟然有几万丈之粗，看得秦阳也是震惊了。
无数樱花落下！
“有时候想想，身为一枚丹药，若是能一辈子活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是一种福分。”
“若是去想着打打杀杀什么的，还真是落了下乘。”
傻傻地自己笑了笑，随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到他站起身，又是一脸地平静。
等到走过拐角，秦阳忽然停了下来，对面一座楼边，刚刚走过去一个姑娘。
“马尾辫？”不知道为什么，秦阳总希望那个上水月洞天依旧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会穿着花褂子，或者是白衣裳。
只停留了一秒钟，秦阳便迈开步子往那儿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为跑过去，他只是觉得应该跑过去。
身后的东西当当作响，或许是跑的太快，秦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
停下咳嗽了两声，继续往前跑，只可惜，那里再也看不到扎着马尾辫的姑娘。
“唉，这化形的身体也太废了……”
眼神闪过一丝失落，秦阳摇摇头，转身便离开了。
林荫道下，从小商铺走出了一个姑娘，含着水月糖，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天空从乌云斜射出来的阳光，眼睛眯成了弯月，笑着离开了。
报名的地方，中午的人已经很少了。
秦阳拿着水月符，却没有想象中的惴惴不安。
而刚刚眼神中的那一丝失落被夫子看在眼里，夫子看了一眼秦阳身上的装备，随后笑了起来。
这是一名老夫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站起身，将水月洞天的介绍亲自递给秦阳：“你好，秦阳少年啊，欢迎来到水月洞天！咦，你才十八岁？”
“闻道不分先后，求知不分老少。”
秦阳认真地看过这位夫子，双手将这本小册子给接了过来，对着夫子鞠了一躬。
老夫子愣了半晌，眼神更加温和，点点头，目视秦阳离去。
“嗯？这小子……怎么这么沉稳？年纪轻轻就有一股子暮气，有点意思！”
瘦弱的身影在地上越拉越长，老夫子眯起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嗯……看来，是一个从外边来的少年！”
“罗睺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唉……难道，水月洞天外边，又是一个宇宙天道轮回？噢……永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