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金国的事情还没有弄出个所以然，这西夏又来凑热闹。
老皇帝气急攻心便病倒了。
管月跟着顾安捷入宫，却发现御前侍疾只有杨如今。
玉春宫内，玉贵妃正在逗弄鸟儿。
花茵急忙过来通传：“娘娘，月县主求见。”
乍听“县主”，玉贵妃的手停了一下。
“尧儿不在，她来做什么？”
花茵思忖，“娘娘若是不想见，花茵这就去回了她。”
“不，让她进来吧。”
玉贵妃身后，一旁低头的小宫女立即过来扶着她进去。
管月进来的时候，玉贵妃刚刚净玩手，正在抹手油。
一股浓浓的玫瑰香传来。
“见过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坐吧。”
管月依言坐下。
“县主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管月轻咳一声，“娘娘，恕我冒昧。陛下抱恙，娘娘为何不在御前侍奉？”
玉贵妃脸色一怔色，“陛下无诏。”
“娘娘。，现在陛下跟前只有杨大人，再怎么说他都是男人。而且，陛下以往抱恙，娘娘都侍奉左右的。”
“县主，本宫刚刚说过了。陛下无诏。”
管月看了看屋子里的宫女，又看向玉贵妃。
玉贵妃便让其他人都下去。
“娘娘，十二王爷临行前曾嘱咐于我，留意陛下身边的杨大人。如今这个时候，我区区一个县主，近不得陛下的身，只有来求娘娘了。”
“只是陛下无诏，我这贸然过去，只怕招来非议。”玉贵妃说的还是很寡淡。
“娘娘，恕我冒犯。小月粗苯，有很多事情看不透也猜不明白。但是我看得出陛下对您的情意，非一般能比。”
管月一直注意玉贵妃的脸色。可后者依旧一副波澜不惊。
“帝王的情意最是多变，本宫也已经好久没有得皇上召见了。”
管月继续道：“娘娘，陛下虽是天子，但也是男人。一个男人若是主动太久，还得不到回应都会累，会倦。或许娘娘从来都不想争恩宠。但是那个杨大人始终来路不明，且现在十二王爷不在京中，陛下跟前还得娘娘您多照看点。”
提到十二王爷，玉贵妃还是心软了。
回到金殿，顾安捷正和卢太医商量什么。
管月没事便四处走了走，殿外的回廊里，看见杨如今一个人凭栏远眺。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这气质还是没办法和当时在那个客栈里一嗓子吼遍方圆2里的开朗小伙子联系在一起。
“杨大人。”
杨如今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来，见她敛衽施礼，甚是恭敬，内心微动。
“月县主，快请起。”声音比之前的爽气，多了几分妖娆。
“前些日子听说杨大人身子不适，可大好了。”
“多谢县主挂心，已经无碍。”
杨如今也是恭敬有礼，但是声音里多了些哀叹。
“当初在客栈里匆匆一面，没想到再见时，杨大人已经身居高位，小月还没来得及恭喜杨大人呢。”
杨如今面色变了变，似乎被被管月的话刺到了痛处。
他欲言又止，这会有小内侍走过来。
“杨大人。”
杨如今便什么也不多言，匆匆离去。
路过她身边时，管月闻道了一股浓重的香气。
香气浓郁的让人有些不适。
奇怪，即使是宫里的女人也没用这么重的香。
回到金殿，顾安捷已经和卢院首谈好了。
“月姑娘，你刚去哪里了？”
“我刚在外面碰到了杨大人，随便聊了两句。”管月又道：“对了，陛下龙体如何？”
顾安捷压低了声音，“这次只是气急攻心，但是陛下的身体的底子一次不如一次了。”
“什么？”管月一惊。“那怎么办？”她担心的是，九王爷和十二王爷，他们都在外面，一时半会回不来，陛下的身体要是撑不住，只怕会大乱。
“我说了，这次无碍。”
管月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草木皆兵了。
“贵妃娘娘到。”
众人纷纷让开了道路。
管月和顾安捷也弯腰行礼。
玉贵妃走到他们俩跟前问道：“捷儿，陛下龙体如何？”
“回娘娘的话，陛下只是急火攻心，已经服药休息，这会已经无碍了。”
玉贵妃转身进了内殿。
杨如今见到她，立即行礼。
玉贵妃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到皇帝榻前坐了下来。
杨如今识趣的退了下去，他做男宠已经是不宣的秘密。
为人看不起，也是情理之中。
他出了金殿，步履匆匆。
管月也跟了上去，只见杨如今来打了一处湖水旁，蹲下身来不停的洗手。
“杨大人？”管月又叫了他。
杨如今站了起来。
管月看到那双被搓的通红的手。眉头微皱，，迅即又恢复如常。
“杨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县主这么跟着我，是有事吗？”
管月指着身后的亭子，“要不去哪里坐着聊一会吧。”
杨如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县主要是没事，下官就告辞了。”面色幽冷的从她身边走过。
管月还是差点被那浓浓的香给呛着。
他回到金殿，顾安捷正等她呢。
“你去哪里了，咱们这会该出宫了。”
“也好。”管月心想着，等到马车上再问也不迟。
他们刚出金殿，老皇帝就醒了。
“陛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臣妾叫太医。”
“不用，不用叫。”老皇帝虽然声音有些无力，但是脸色已经好多了，看见玉贵妃一脸惊喜。
“朕无大碍，他们怎么叫你过来了。”
玉贵妃微微低头，抿起嘴角：“陛下抱恙。臣妾当然要过来看看。”
这会天色已经不早，夕阳照进殿内的光线不那么鲜亮，却多了几分柔和。
“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美，朕却老了。”老皇帝突然感慨道。
“陛下只是病了，并不老。”
“嘿嘿。”老皇帝自嘲的笑了两声，让她扶自己坐起来。“朕把你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你恨朕吗？”
玉贵妃垂了脸，“陛下说什么呢，臣妾有尧儿，这就是无上的满足。”
老皇帝重重的叹口气，“有时候朕讨厌自己是皇帝。想把你留在身边，只能将你困在宫里。有时候朕也庆幸自己是皇帝，这样又绝对的权利把你留在身边。”
出了宫，管月才开口。
“我今儿两次遇见杨如今，总觉得怪怪的？”
“他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顾安捷反问。
管月摇摇头，眼神却怔怔的，在思考。
“不一样，之前在御前见他时，他只是言行举止和以前不一样，但是今天见他，身上那个香味呛的我都有些受不住。”
“香味？”
“嗯，男人用香本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他的那个香用的那么浓就受不了了。”
顾安捷道：“用浓香的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自己喜欢你，而是为了遮掩身上的某些气息。”
“可他之前没用过这么浓的香。”
“那就是第二种情况了。”
到底遮掩什么呢？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顾安捷撩开车帘，管月见到了罗真言还有一个身穿大理寺官服的年轻人。
“叶大人。”
那人双手作揖，“顾公子，当街拦马车实在抱歉。叶某想请顾公子再陪本官去一趟曹府。”
顾安捷回头看了管月一眼。管月点头。
“请叶大人上车吧。”
罗真言也跟了上来。
马车调头，向曹府驶去。
这叶大人一上车就盯着管月，“想必这位县主。”
“叶大人叫我小月即可。”
“幸会。叶仁英。”
自从曹府出了事情，门前便是异常的冷清。
守卫的也是大理寺的人，见到叶仁英纷纷行礼。
管月跟着罗真言走在后面，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怎么和叶大人在一起？”
罗真言扯了扯面皮。“是他找我的，他知道我和顾公子有些交情。”
管月撇嘴，“你说你一个状元，居然也是被人想到有用，才来找你。”
不知是不是他声音太大了，叶仁英回头看她一眼。
罗真言碰了碰她胳膊。
管月嗡声道：“耳朵这么好使的吗？”
罗真言给她一个眼神。“还说啊。”
管月所幸拉着他停下来，靠着根柱子站着。
“干嘛，咱们不跟上去吗？”
“待会可以听顾安捷说，我拉着你是有事要问你。”
罗真言梗了梗脖子，“什么事？”
“杨如今，这个人之前有什么癖好吗？喜不喜欢浓香？”
罗真言眼神充满了疑惑，“杨如今，浓香？”
“嗯，今天在御前遇见他，他身上的浓香特别呛。”
罗真言摇头，“我跟杨如今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阳光的一个男孩。不成想中榜之后，不成想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杨如今，或者是中邪了。”
中邪？
“你刚刚什么？中邪的前一句。”
罗真言被她搞得有些莫名，“我怀疑他是不是杨如今。”
“对啊，他到底是不是杨如今？”
罗真言点了点她额头，“想什么呢？他就是杨如今，如假包换。”
“但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呢？”
她想的这个问题，也是罗真言百思不解的。
“说不好啊，这次科举让我看到人性真的难以捉摸。”
管月拍拍他肩膀，“算了，别想这些了。”不不让他想到那些糟心的事，她岔开了话题。“还有。你知道吗？他老家的家人一夜之间不见了，如果是被他接到京中，为什么偷偷摸摸的他中举了，不应该大张旗鼓，衣锦还乡啊。”
罗真言彻底疑惑了，“这个杨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杨如今住在哪里吗？要不咱们夜里去他府里看看？”
罗真言咳嗽一声，“咱们俩不会武功，夜里去肯定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
“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不如，咱们就白天去。”
管月点头，“对。白天去也不容易出事。”
叶仁英和顾安捷出来了。
“罗大人和县主在聊什么呢？”
管月站直了身子，“闲聊。”
叶仁英笑了笑。
“今日叨扰顾公子了，叶某这就告辞。”
“叶大人住哪，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您这还有朋友呢。”说着又看向管月。
“哦，我和罗大人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了，叶大人尽可乘着马车。”
顾安捷看向她，“你们去哪？”
“没事，没事，我们随便走走。”说着拉着罗真言就先离开了。
杨如今的府邸并没有安在非富即贵的金街，而是在新街。
他们两个就走了过去，“十二王爷有消息吗？”
“嗯，就一条。他们已经准备过沙漠了，估计这回已经过了。”
罗真言笑道，“你安排人在他身边监视他也太明显了。”
“我不单纯是监视他，确切的说是关心成分多过监视。”
罗真言都笑了，“你这话说的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现在四王爷争储无望，呼声高的就就是九王爷和十二王爷了。你一个九王爷身边的大总管，说关心十二王爷？反正我是不信的。”
管月也不再解释了，“好吧，那你说说对于西夏的事情是什么个情况？”
“陛下的意思是打。但是现在朝中无带兵之人，九王爷去抗旱了。”
“陛下似乎对西夏没什么容忍度。”管月想到了婉妃娘娘。
“似乎，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