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当是谁呢，”明括北上前，转而揽着施眽的肩膀，朝他笑道：“这不是你的小娈童吗？”

施眽不语，心中满意地想：速度挺快，估计陈予青是跑回去找人的吧？

正想着，就看到陈予青也从旁边探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施眽，又退了回去。

“哦？你有新欢了？”明括北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不错啊，我就说嘛，小孩子玩玩可以，真正对你有帮助的还是比你大些的好~”

施眽真的有种现在就一口毒药喂给他的冲动。

明括北也不管施眽是否回他，他转而绕到了江止身边看了他几圈，还是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嗯~厉害啊，厉害~”这样都没死！他的笑容太过浪荡，以至于旁边的裴骖已经严阵以待地握着剑，打算随时让他滚远点。

“明公子，”江止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括北，“我为刚才的鲁莽道歉。”

明括北冷哼了一声。

“我之所以这么冲动地要进来，其实是有事要找你。”

“哦？”明括北戏谑地看着他，“我很好奇，有什么事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找上我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止散漫地说，“就是想问问你，周炼云跟你什么关系？”

“周炼云？”明括北疑惑地看着江止。

“……这个名字你不熟？”江止兀自摇了摇头，“好吧，那我换一个称呼。周绛——你认识吧？”

“周绛？”施眽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了，“你是说那个苗疆蛊巫？”

江止点头。

裴骖忍不住说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明括北冷峻地觑着江止。

“对，她两年前死的。”江止摊手，“而且很巧的是她就死在这间别馆里——”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明括北。

江止笑着指向旁边，“——的隔壁房间。”

“你想说什么？”明括北眼里满是杀意。

“别紧张，”江止说：“你杀不了她，她是中了自己新研制的蓝茶蛊最后不药而亡的。”

“哼，你知道的还听清楚！”

“不敢说清楚。”江止叹了口气，“看样子你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我怎么可能她！”明括北怒道。

“所以你接手了她的蓝茶蛊之后，是有了新的研究吗？”江止笑道，“你让我家公子来找你，你跟他说过这件事没？他知道你没有解药吗，还是你在耍他？”

明括北蹙着眉，不说话。

施眽到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江止中的是蛊毒，难怪一般的药没用。

“明公子，我劝你一句，”江止拱手道：“蛊也好，毒也好，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把玩的好。你看隔壁冤魂不散的周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的蛊术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江止过来牵着施眽的手，“我们回去吧？”

施眽无声地看了明括北一眼，“好。”

明括北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啊对了，”江止回头，“关于你的妹妹的事——我觉得你其实不必这么介怀，昔人已去，你也该放下了。”

施眽有些诧异地看着明括北，后者快速地背过身去，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行人离开别院，裴骖去把马车牵过来。

“你们先回去吧。”江止说。

“为什么？”施眽不同意了，“你才刚醒没多久。而且你刚才说没有解药？”

“目前是没有。”江止摇头。

施眽紧紧捏着江止的手。

“远慎，”江止征询地看着施眽，“我去找找看有什么办法……行吗？”

施眽想到了“江湖中人”，还想到了那封信。但他此刻也不多想了，“你……好吧，你去吧。不过你最好叫个人跟着。”说着他吩咐裴骖跟江止一起走。

江止看了裴骖一眼，“好。那你回去小心。”

“予青，你会驾车吧？”待江止和裴骖远走后施眽问。

“会。”陈予青已经主动把着车。

“那好，”施眽坐在他身边，“往西 ，我们上山。”

陈予青有点诧异，但他还是默默地架起了车。

他们一路过了白石溪口，沿着溪水向下。终于他们来到一低洼处的水潭边。

陈予青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说，只是安静地拴好马车跟着施眽身后。

此时的水还是有些冷，施眽什么都没说，淌着水过去。陈予青正欲一起，被施眽拦住了，“你在这里等我，可能有点久。”

“好，我等你。”陈予青于是挑了块石头坐下，既能看见马车又能看见施眽。然而没多久，施眽上了岸，再走一段他就钻进了小树林里消失了。

因为鞋子湿了，施眽一路走得很慢，终于他在一株高大的红枫下停了下来。

施眽靠在枫树下，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匕首。

“师傅，我又来看你了。”

“这次我什么都没带来。”施眽笑了笑，“反正你也不经常喝酒，钱你也不缺，女人的话——以你的魅力，还怕在那边没女人吗？”

“师傅……”施眽捧起一把地上的落叶，任他们静悄悄地从指间滑落。

“我想你了——”

“真的……”

“想你了……”

他絮絮不止地说着话，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他说了很多事，包括江止，包括唐据，包括他能想到的所有人……

“师傅，你这人真讨厌，”施眽安静地笑了，“你说你收徒弟就收徒弟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还收了明括北这么个混蛋！”

“你知不知道他比我还离经叛道？”施眽摸了摸树干，他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喜欢男人的……”

“江止……他……”

“师傅，你怎么老喜欢教你徒弟用毒呢？”施眽埋怨道，“你说你功夫这么好，怎么净教些害人的玩意！现在好了，你徒弟都跑去研究蛊了？——他一个男人，竟搞些这玩意！——关键是他居然对江止……”

“师傅，”施眽侧靠着树干，“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江止死。我不想他像你一样死了。我真的不想……”

施眽闭目靠着树干好一会，他叹了口气，从旁边折了根树枝，在树下挖了起来。

陈予青坐在石头上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施眽又一次淌水回来了。

“施眽？”陈予青迎了上去，他吃惊地看见施眽的手上满是血痕！

“施眽你怎么了？”

“没事。”施眽疲惫地摇了摇头，他刚要握着陈予青的手借力，突然顿住了。

“施眽？”陈予青也不解地看着他。

“我手脏。”施眽淡笑着打算去扶石头。

“我不介意的。”陈予青咬了咬牙，执拗地拉过施眽的手，带他走完这片石滩。

施眽默默地跟着陈予青，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秋知鲤也是这么拉着他走过这片石滩的。他回头看了看——

师傅，我明年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