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括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咸的，因为江止只放了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吃烤蛇。他小口地咬，发现味道出奇的好！他又吃了几口，突然检讨自己警觉心不够，立刻拉下脸，“喂，你确定这条蛇没毒？”

江止敲开泥和叶子包裹着的蛇胆，“我吃过很多次了，真的没毒。”

明括北瞅他用夹菜的方式吃蛇胆，心想真女气，“你蛇胆怎么不吃生的？”

江止含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为什么要吃生的？”

“人家说江湖人都是直接剖蛇取胆的，你不是也自称早年在外流浪吗？怎么也算半个江湖人吧？”

“那都是骗人的，”江止细嚼慢咽道：“也许真有人这么吃吧，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蛇胆里面其实很不干净，吃了指不定就活不长了。所以那都是编出来唬人的。”

“……”

“你研究蛊，会不知道这个？”江止问。

明括北开心地吃着江止烤的蛇，一点都不嘴软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竹筒里的水烧开了，江止丢了几截松针。

“蛇胆你吃完了？”

“快了，”江止抬头，“你也想吃？”

明括北嫌弃地摇头，“你不觉得苦啊，吃这么慢，一口吞了不行？”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好’的意思。”

“……”

明括北吮了吮手指，“你这人真无趣。”

“我知道。”江止斜了他一眼，喝水。

“哎，”明括北坐在江止身边，后者刚要走就被他拉住，洋洋得意地说：“怎么，你怕我啊？”

江止直言道：“我不想死那么早。”

“你想多了，我的毒比你的命还贵！”明括北悄悄收回暗器，“就是觉得冷想过来跟你挤挤暖。”

江止指了指火堆不说话。

“我不冷，”明括北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是看你冷想过来关心一下你。”

“谢谢，”江止捧着竹筒喝水，“我不冷。”

“你不冷吗？我看你的手冷得像块冰一样。”

“多谢关心，我的手一直都是这样，请别介意。”

明括北自讨没趣地坐回原位，“真不知道施眽喜欢你什么……”

“……”

“你看我干嘛？”明括北不爽地说：“他说你身体不好，药不对症的话会死。”

江止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他来求我了。求我为你研制出解药。”

江止叹了口气。

明括北白了江止一眼，“你叹什么气？有人关心你不好？”

“他求你你就答应了？”

“当然~”

“条件？”

“哼，干嘛要告诉你！”

江止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表情还有些失望。

“你这是几个意思？”明括北冷笑，“敢情他还白关心你了是吧？”

“如果他本想跟你谈事还好，但如果是因为我，那就太不值了。”

“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说的对，你说你在他身边能帮他什么呢？”明括北一一道来，“说武功嘛，你看他身边一直有人跟着用不着你了；论长相嘛，不说跟我比吧，他身边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哦陈予青是吧，对他比你好看多了。不是我说啊，你年纪不大学什么不好，继续去闯荡江湖都可以。你知不知道施眽是什么人？”

江止想了想，“什么人？”

“他是要干大事的人，禁不起你这么拖累他。你要是流浪累了你可以跟我说——这样吧，我出钱，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你去开拓开拓眼界，游一游名山大川。”

“……”

“你别说你之前去过，你那是流浪，不一样。你试过那种无忧无虑的游玩吗？从江都一直玩到开封，或者从长江逆流而上一路玩到四川。怎样？只要你肯，一路上你的花销我全包，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等你去玩个几年，要是还觉得想跟着施眽——”明括北拍着胸膛保证，“那我无话可说了，我也希望你们过得好嘛！怎样，我这个提议好吧？”

江止看着空了的竹筒，低声问：“能给我些时间考虑吗？”

“可以，”明括北理解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了。”

江止默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