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累瘫的九九乍一听他这话，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忙动了身子，轻声呢喃道：“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事，不值一提的。”
“童年多少会有点回忆，九九，你没有吗？”
阎大佬挑着眸子，就想看她的反应。
九九心下猛地一缩，下意识抬眸对上阎大佬幽深的眸子，笑着应：“小时候我又黑又矮又丑，你信不信？”
“你说了我就信。”此刻阎大佬的眸子透着几丝的宠溺。
九九见了，直接扯远话题：“小时候成绩差，长得又不好看，被受欺负，那段记忆并不美好，所以我不想提。”
她直接避开了话题。
阎御也没有强行逼问，而是笑着应：“小时候有没有遇见喜欢的男生？”
“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共性，喜欢成绩好的男人，当然前提是要长的好看的，长得不好看成绩再好也没女生喜欢。“
“呵呵，那时候的小女生就这么势利眼了？
“才不是，小男生也一样，喜欢成绩好的，长得还好看的。”
“看来好色，不论男女，都是天性。”阎大佬跟着她的节奏，一点点附和着她。
直到没话可聊了，空气中突然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感觉，让九九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缓冲了一会，阎大佬凑过来，徐徐开口：“九九，小时候你父亲嗜赌如命，不顾家，你年岁尚小，是如何养活生病的六六？”
此话一出，九九原本娇羞的面色明显红了红。
沉默了半响，缓缓出声应：“嗯，除了街坊领居偶尔可怜给口吃的，我和六六很多时候都没办法熬下去。“
“庆幸的是，后来家里来了一个俊朗的叔叔，她带妹妹去看病，还给我们买了很多生活用品。“
“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却给了我和六六童年的温暖，如果不是那个叔叔，我和六六，可能早就饿死病死了。“
阎大佬听了，心下一紧，蹙着眉头问：“什么叔叔？“
打开内心的九九此刻毫无防备，想了想应：“他叫阎守义，看衣着，似乎是城里的叔叔，是他暗地里接济我和六六，还不让我父亲知道。“
她说的，和他调查的结果没什么出入。
“后来那人呢？“阎大佬绷紧着心脏问。
九九突然哽咽了，“后来，后来……“
她下意识攥着被子，脑袋陷入当年的回忆中：“后来有一天，我爸，我爸似乎知道了阎叔叔帮我，让我打电话让阎叔叔过来，说是让阎叔叔在家吃饭。”
“他说只要我把阎叔叔骗过来，就不把我和妹妹卖掉，也不会再打我和阎叔叔。”
“我就打电话给阎叔叔，阎叔叔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小女孩。”
“叔叔来了之后，就跟我爸出去了，那个小女孩似乎比我大几岁，她见我脏兮兮的，便打水帮我洗脸，还教我唱歌，跟我玩游戏。”
“后来，爸爸回来，他说阎叔叔回家了，他要把那小姐姐送回去。”
“再后来……”
九九说着，突然惊恐地抱住了脑袋。
“后来怎么了？”阎大佬蹙着眉头，满眼冷漠地追问她。
“我忘了，我忘了，我只记得爸爸带着小姐姐出去时，小姐姐一直在叫……我跑出去了，哦我忘了自己看见了什么，醒来后脑袋很疼，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得了。”
“第三天我才知道，那个被爸爸带走的小姐姐死了。”
“报纸上说是病死的，我不相信，小姐姐那天来见我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病死。”
“我怀疑是我爸做了手脚……”
“我爸就一直打我，还打我妹妹，不让我们说见过那姐姐的事。”
“再后来父亲找了继母，就带我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九九说到这，慢性懊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爸害了那个姐姐，后来的事我都想不起来了。”
后面那几年她的情绪一直很差，恢复了好长时间才忘记。
后来又断断续续的想起，找了心理医生才解脱了不少。
“阎叔叔帮了我和六六很多，但我不知道他和小姐姐住哪里，只知道他们很有钱……”
”够了！”
阎御突然暴戾地打断了九九的话。
九九像是中了某种魔咒，满目凄楚继续：“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阎叔叔和那个小姐姐，事后我想找到叔叔的家去看看……”
“我知道，要是我不听我爸的话，不给阎叔叔打电话，阎叔叔可能就不会带小姐姐来我家，小姐姐不来我家，她就不会发生意外……”
“我虽然没有伤害小姐姐，但她的意外是因我而起，我是害死她的间接凶手！”
九九终于抑制不住深埋内心多年的压抑情绪，一股脑的嘶喊出声。
阎大佬听了双目猩红，手里的拳头不住攥紧！
“我说够了！”阎御冷戾的重复吓得九九心脏猛地一颤，慌得抬头去看阎大佬，只见此刻他俊逸的脸上满是威严和冷寂，双目赤红，眼底隐隐有怒气。
九九看着眼前突然怒气丛生的阎大佬，心下突然觉得不安。
他突然生气暴怒，是因为……他觉得她就是那个直接导致那个小姐姐死亡的凶手，她是个表面无辜，内心残忍的刽子手是吗？
九九的心疼得缩在一起。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冷下来。
阎大佬猛地掀开被子下去了，没有说话，迈着步子直直进了洗浴间。
听着里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九九心下慌乱得厉害。
阎大佬这样，是嫌弃她是间接杀人的凶手……
竟然这件事是她多年的噩梦，但伤口撕开，她的心还是会痛。
她不想和阎御闹到不可逆转的余地，当下便掀开被子，挣扎着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进了洗浴室刚要伸手抱住阎大佬。
阎大佬猝不及防的，身形一闪。
躲过了她的投怀送抱，然后快速裹上浴袍，几乎看也没看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道：“我洗好了，你慢慢洗。”
说完迈着步子直接出去了。
九九僵硬地站在浴室里，空气里都是阎大佬留下的，冰凉让人窒息的气味。
她缩在浴缸里，不争气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洗了好长时间出来，见床-上没有阎大佬的影子，穿着拖鞋过来，便看见他裹着浴袍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忙。
九九轻咳一声，攥着浴袍问他：“老公，很晚了，你不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