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盏茶时间，他总算缓过气来，但身体依旧虚弱无比。
下方战斗已至白热化。
李太宗浑身浴血，已经拼命了。
传说中的以一敌二，越级挑战并未出现。
从一开始，他就被压着打。要不是有四方宝盖护着，估计早被斩杀。
此时玄甲军所剩无几，但依旧维持残阵运转，海量灵力汇聚，朝李太宗体内涌去。
突然，阵中传来一声悲吼，数名甲士竟然强行燃烧生命，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了阵中。
甲士们前仆后继，没有丝毫退缩，弥留之际爆发出璀璨光芒，整座大阵彻底被点亮。
纵是凡人，最卑微的火焰，也能绽放出炙热光芒。
然而...终究不是烈阳。
木秀叹了口气，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随着玄甲军气势不断攀升，每一名甲士体内，居然冒出一缕灰色的烟雾。
业力！
来自本能感知，不可名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
业力。
又叫因果之力。
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斩去业力的过程。
金丹、元婴、出窍...
皆需斩业力，方可登顶。
死亡甲士越来越多，业力凝聚速度也极快，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灰色云层。
奇怪的是，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军队，竟完全觉察不到其存在。
灰色云层飘向高空，空气突然扭曲，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无尽水汽里。
但接下来，更诡异一幕出现了。
灰色云层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漏气，开始疯狂压缩。
十个呼吸后，变成篮球大存在。
颜色由灰转深，黑如墨汁。
一共两枚，相隔并不远，在水汽里缓缓转动。
木秀眼巴巴盯着，通过感知，四个字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意识烙印！
这业力碰到的东西，居然是那两名修士的意识烙印！
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牵引着木秀，朝烙印游去。
顿时，他心头一片火热。
......
“可恨！晋升时日终究太短！”
李太宗脸色苍白如纸，控制四方宝盖化作漫天虚影，不断砸向对面。
但随着灵力消耗加剧，已经到了山穷水尽。
一名修士狞笑，“给我死吧！”
两柄灵剑再次撞在宝盖上，随着一声悲鸣，光芒爆炸，玄甲令彻底碎裂。
轰！
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时间，各种玄奥法术轰然而至。
下一刻，李太宗口吐鲜血，从空中坠落。
玄甲残阵，彻底被破。
无数甲士跪倒在地，双目怒睁。
气势犹存，但生机早已断灭。
“死！”
灵剑再次飞出，直接斩向身影。
凝聚了两名修士最强力量，这一击，足以彻底轰杀李太宗，神魂俱灭。
他面色惨然，双目泪泣如血。
“我不甘心啊！”
心中在咆哮！
此刻望着对手阴狠得意的笑脸，正迅速放大，他仿佛认命般，缓缓闭上了眼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呼，终于搞定了。”
无尽水汽。
木秀瞅着面前两枚烙印，笑的非常开心。
本源能量分别注入里面，不可名状脑海中，冒出两名修士人影。
奇经八脉、器官代谢、乃至亿万细胞的凋零...皆暴露在眼底，没有任何隐藏。
最让他意外的是，来自本能反应，这两枚修士的烙印，似乎还能进行‘改造’！
“哈哈哈！去死吧！”
眼看这枚天才即将死于自己剑下，那名年轻修士非常兴奋。
心中狞笑着，控制灵剑，打算先先好好折磨一番，慢慢弄死他。
然而下一刻，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狠狠冲向意识海。
他神色惨白，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吐，整个人如石头般，直挺挺坠落下来。
“师弟！”
另一名修士脸色大变，慌忙调转方向。
但很快，也步入了后尘。
轰的一声，两道人影从空中狼狈砸向地面，溅起一地灰土。
可怜的修士，被摔的七荤八素。
要不是身体够强，恐怕会成为第一个摔死的修真者。
“为什么会这样？我体内灵力控制不了了！”
他们恐惧发现，体内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在经脉里到处乱窜。
此刻，木秀望着烙印，陷入了沉思。
意识烙印，比预料中更神奇。
通过它，可以影响修士的一切。
命运、灵力、实力、天赋...
甚至是天劫！
刚才木秀稍稍动了手脚，让这两修士的心魔劫，提前爆发了。
心魔劫。
是筑基成就金丹之境，必须经历的三大劫之一。
欲念越多，心魔劫越重。
而在木秀看来。
所谓心魔劫，其实就是斩业力。
每杀一生灵，或滋生七情六欲，就有一份业力被意识烙印吸收。
这两人杀了这么多凡人，无数怨念与杀意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股庞大的业力。
按照正常情况，在心魔劫爆发前，天道会提示烙印，让修真者感应到危机，从而有充足时间去准备。收集法宝，疗伤丹药等。
但以他们现在积累，远未达到晋升金丹的条件，至于提醒，就更无从谈起了...
最惨的是，还碰到了木秀这个诡秘存在，能直接操纵他们的意识烙印。
所以，这两名修士悲剧了。
李太宗从地上艰难爬起。
手里提着一柄凡人用的刀，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脚步散乱，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龙爪长袍。
但脸上杀机与恨意，却凝如实质。
“你不能杀我！我是阴阳真人坐下大弟子，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那两名修士终于怕了，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纷纷痛哭求饶。
李太宗冷漠走到面前，手起刀落，两颗大好头颅飞起！
嘶！
够狠！
不过我喜欢。
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部热血yy的爽片，表面上主角靠自己的机智与实力，逆袭、爆发、反杀...最终一步步手刃仇敌，成为天下第一。
实际上，是主角在老爷爷的暗中帮助下，逆袭...反杀...成为天下第一！
而木秀，就是主角的开挂系统——老爷爷。
成功的主角身后，必有一个老爷爷。
小说常识嘛。
心里yy了一阵，外面天已大亮。
李太宗吩咐将士，将遇难的甲士焚烧，装入石盒，踏上了回国之路。
一缓数天已过。
在木秀暗中操作下，李太宗彻底恢复实力，稳定在筑基初期。
他躲在灵流中，被意识烙印拉扯着，饶有兴趣观察着下面。
通过这几天相处，木秀已经知道，所谓水汽，其实是由无尽灵力构成的河流。
灵流乃这个世界根本，所有灵力，皆来自里面。
奇怪的是，灵流相隔地面不到十里，无论修真者飞多高，却从未靠近过灵流，甚至根本无法感应到。
用木秀曾经学过的，小学二年级物理知识解释：
维度差异！
灵流，包括自己，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导致这个世界的修真者们，永远也看不到自己。
“这样就放心了。”
木秀笑的很开心。
只准他降维打击，禁止任何人动手。
谁敢反对，理由都有现成的。
别问。
问就是雷劫。
“太子殿下，斥候在前面二十里，发现了乎义的踪迹。”
马车外，传来甲士声音。
“乎义？他来这里干什么？”
李太宗眉头紧皱。
乎义乃庞太师之子，虽然实力低，但这几年来，跟三大修真世家走得很近。
半个时辰后。
一行数百人队伍迎了上来，皆青衣家丁打扮。
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多岁、贼眉鼠眼的男子。
李太宗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他，“你不是在国都吗？为何跑这里来了？”
乎义赶忙行礼道，“太子殿下，我收到密报，西陵国也参与了这事，所以特意赶来帮忙。”
他扫了眼玄甲军，一抹喜色闪过，又迅速隐藏下去。面露沉痛，“太子殿下，为何这玄甲军...”
李太宗冷声道，“遭到了妖族和西陵国修士偷袭，现已无事。”
乎义眼睛微亮，忙安慰起来。
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玄甲军实力大损，唯独太子平安无恙，而且观其呼吸吐纳，更比以往深厚。
一抹神识探出，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筑基初期？？？你...何时踏入筑基了？”
乎义瞪大眼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尊号都忘记说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妥，脸上再次盛满了笑容，变得比刚才更加献媚与讨好。
木秀感觉这个人不简单，表面若善，心底早已暗生杀机。
贪婪、嫉妒、仇恨、愤怒、财富、地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多情绪。
而周身业力，更是如火山喷发，凝聚出半丈厚的灰色云层。
“可惜了，没有意识烙印。”
他叹了口气。
只有筑基期，才有资格在灵流中凝聚烙印。
乎义天赋不错，但根基很不牢固，似乎是用药强行拔上去的。
若无意外，这辈子练气巅峰算是到头了。
抓住李太宗的烙印，狠狠吸了口。
为了早点恢复实力，他这几天就没好好休息过。
只是可怜了这团烙印，无时无刻不处于榨干状态。
真正做到了，一滴都不剩...
“看来以后得多拉点人进来。”木秀喃喃。
薅羊毛是门体力活。
薅多了，就秃了，也就更...
不对。
会灵尽人亡。
第二日，天微微亮。
玄甲军顺利抵达国都。
虽死犹荣。
所有甲士受到了百姓最热烈的欢迎。
李太宗安顿好后，接到传旨，神色凝重进了宫。
木秀望着下面，紧皱眉头。
寻常人眼中，李唐国都繁荣昌盛，楼台飞阁，气势磅礴，有永传万世之迹。
但他看到的，却是浓到极致的衰败与腐朽。
整座国都，气运皆无，天空被无尽业力笼罩，仿若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