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璟拿着手帕，看着这张被眼泪冲刷得更加惨不忍睹的脸，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文璟......”江意许绞着衣角，心里非常不安，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是不是，特别丑啊。”江意许不安地问。

文璟暗自叹气，脸上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丑，很美。”

其实文璟完全是昧着良心在说话，现在的江意许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两人。腮红早就被眼泪冲掉了，但是不知道江意许是在哪买的，质量还挺好，没有眼泪刷过的地方还是坚定不移地残留着，这让她的脸看起来色彩鲜明，十分斑斓。还有她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却偏偏还有眼妆残留，青青紫紫的，所以现在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这一切，文璟都不会告诉江意许的，他都可以想象，如果江意许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会羞愤成什么样子。

还是尽量安抚她吧。

“真的吗！那我去找云七，让她也帮我看看！”说走就走，江意许站起身就想出去，被文璟一把压下：

“但是还不够，要——修饰一下。”不然你出去得吓死人家！

江意许不明所以，乖乖坐着等文璟给她“修饰”。

文璟把手帕在水盆里浸湿——刚刚他往院子里走就是想去打水给江意许擦脸，是江意许想多了。然后文璟就开始给江意许擦脸，首先目标就是江意许的两边脸颊，红彤彤的地方跟猴子屁股似的。

“嘶——疼！”文璟很用力，因为江意许的腮红还有粉实在涂得太厚了，文璟听到江意许喊疼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下次还乱造！”

这句话，感觉既是说她这次瞎闹，又是说她之前乱来的事。

文璟好像也想到了那件事，沉默了下来，比之前稍微缓和一点的面部表情又再次僵了起来。

江意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文璟，我跟你说，但你听了之后千万不要骂我。”

什么叫听了不要骂你搞得好像我现在不想骂你似的。

文璟冷着脸，心里却在吐槽。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是什么天神，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知道。什么叫女大学生？”

“你怎么知道？！女大学生......呃就是学识很高的人。”江意许永远抓不住重点，还在认认真真回答女大学生的问题，对于文璟为什么知道她不是天神的问题早就抛脑后了。

“我和你，不是一个时空的人。在我们那个世界，你们这个朝代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我们之间也隔了好几千年。”江意许在思考怎么样能让文璟接受这个事实，谁知道文璟清清淡淡来一句：

“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江意许终于抓到重点了。却被文璟一句“我不是傻子”又给带过去了。

“那你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

接下来就到了文璟带节奏的时间了。

于是在文璟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攻击下，江意许把什么都招了，她是怎么发现那本书的啊，然后又是怎么穿越的啊，怎么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的啊，怎么下决定的啊统统全部告诉了文璟。

文璟一直在点头，并且始终保持一个波澜不惊的表情，搞得江意许都觉得自己之前瞒的那么辛苦都像个笑话......人家根本不在意好吗更不会把你当妖怪抓起来烧死好吗！

但是江意许忘记了，如果是初认识的时候她跟文璟说这些，估计文璟真的会把她当疯子一样赶走，但是现在文璟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了，只要江意许还活着，管她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所以文璟全程淡定脸。

最后，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文璟的脸比之前更冷了，他看着江意许，让她甚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薄唇轻启，文璟目光冷凝：“你这次为什么会昏迷，甚至......失去生命体征。后来，又怎么回来的，以后，还会不会离开。”

江意许想了想，反正那个时代的自己应该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出来反而给文璟添堵，于是江意许开口道：

“我当时为了在这里待久一点，就那个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声音让我在这里待久一点，他同意了，代价是会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后来我呆的时间太长了，身体吃不消了，就晕倒了。于是那个人让我在两个时空时空之间做出选择，我选择了——”

没等江意许说完，文璟就紧紧地抱住了江意许。

后面的话不必说了，江意许现在还能出现在他面前，就显示了她的选择。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文璟的声音闷闷的。

“嗯。”江意许点点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嗯。”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嗯。”

这次，江意许可以特别坚定地回答他了，既然选择了来到这里，她就已经没有后路了，“恐怕到时候，你赶我都赶不走呢。”江意许打趣道。

回应她的，是少年青涩却充满力量的回答：“不会的，你也，别想赶我走。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少年的话像魔咒一般，缠绕在江意许的耳畔，缠绕在她的心里，穿越时间，穿越空间，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 ......

说开之后，心情就像乌云散去之后的晴天，十分明媚。文璟给江意许把那个“不堪入目”的妆洗净之后，居然拿着几盒胭脂，就想要给素净着一张脸的江意许化妆。江意许连忙躲开：

“你干嘛？你哪来的胭脂！”

“给你‘修饰’。你房里拿的。”文璟的回答十分简洁。

“不用你修饰啦，你一个大男人哪会什么化妆，我这样就很好啦——不对，你什么时候去我房里拿的？！”文璟看着永远抓不住重点的江意许一脸呆萌的样子，强忍着告诉她她刚刚的脸有多惨不忍睹的欲望，硬是压着她给她化妆，美其名曰“修饰”，其实也就是重新化一次——要是让江意许看到自己的妆全部被卸了之后，肯定会很失望，恐怕还会缠着他问个不停自己刚刚是不是很丑。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江意许捧着水盆，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绝世大美人。

“哇塞！文璟，你要是去我们那肯定是个美妆博主，这手法，啧啧啧。”

美妆博主是什么？应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吧。文璟默默吸收着江意许时不时蹦出来的他不能理解的语言，嘴上却说：

“其实主要还是你自己基础打得好。”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古代人，哪会化什么妆啊，不行，我要去找文玙，那个臭小子刚刚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打死他。”

江意许正要出去，突然想到自己是不被允许随便出门的，便停下脚步偷偷瞄了文璟一眼。

文璟装作看不见，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一起吧。反正估计你之前也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然这身喜服是怎么来的。

江意许心虚地嘿嘿一笑，站在文璟前面，径直往文玙那走去，远远看去，这两人活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狐假虎威，不过更像是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