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流霜见她神色不明,心知她与楚临渊近来闹得极不愉快。
目光掠过赫连辰,心里默默替他默哀了三息。
音纱坐于内室窗边,午后浅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镀在她乌黑的发丝上,为整个人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视线顺着字迹缓缓下移,心头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如同口中含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酸的,淡淡的,挥之不去。
她有些纳闷。
楚临渊那样的人,冷心冷情,杀伐决断,竟也有愿意低头认错、曲意讨好的人么?
心底下意识忽略了 —— 她自己,也曾被这般对待过。
音纱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很重要的人……吗?
“你们先去忙,我回封信便走。” 音纱抬眸,余光扫了赫连辰一眼,眸色晦暗不明。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
还有北狄那一趟,有些账,她还没找他算。
“咳,那什么……” 赫连辰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一声,连忙赔笑,“主子,小的出去招呼客人了…… 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脚下生风,溜得极快,临走前还不忘拽了一把流霜的衣袖,将人一并拖了出去。
音纱唇角微勾,没说什么,转身移步至书案旁,铺开信纸,提笔准备写回信。
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盯着空白的信纸看了半晌,脑海中又浮现出信中那句话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音纱撇了撇嘴,将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强行压下,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字迹娟秀流畅,语气轻快调侃,仿佛真的在为好友出谋划策。
“阿宴哥哥问我这个,可真是问对人了。”
“其一,要说软话,赔笑脸。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其二,要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便送什么,莫要心疼银子。”
“其三…… 也是最要紧的 —— 在她需要之时第一时间出现,比说一万句甜言蜜语都管用。”
写到此处,她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微微洇开,晕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望着那个墨点,怔怔出了一会儿神,方才取过一张新纸,重新写过。
最后,她在信末端端正正写下一行字,“祝阿宴哥哥早日抱得美人归。”
音纱将信折好,搁在案上,又取了个信封仔细封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扬声道,“赫连辰。”
外面立刻传来脚步声,赫连辰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主子,您叫我?
音纱把信递给他,语气平淡,帮我送回去。
赫连辰接过信,应了声,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抬眼看了看她的神色,试探道,主子,北狄那边的事……
北狄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音纱瞥了他一眼,眸色淡淡,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出什么不该查的。
赫连辰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主子明鉴,小的对主子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最好是这样。音纱收回目光,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是,小的送主子。
音纱没有拒绝,跟着赫连辰往外走。
流霜在外面候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姐。
走吧。音纱微微颔首,径直往外走。
赫连辰一直送到杂货铺门口,看着音纱和流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叹了口气。
主子啊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