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从棚子里面走出来,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有些有气无力的,看来也是元气大伤了。
他看着孟羡锦和陈克还有姜楠花三人:“你们都要下去?”
孟羡锦摇了摇头,看着姜楠花:“花花,你就上面等我们,你的身体刚好,不可以再此行下去冒险,否则我罪过就大了,你就在上面等我们,一会我师傅来了,你就跟我师傅说,到时候我师傅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闻言,姜楠花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孟羡锦,刚准备要反驳,孟羡锦就凑到姜楠花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姜楠花顿时就沉默了下来,也不再作反驳的神情,对着孟羡锦点了点头:“小锦,你放心…”
还伸手拍了拍孟羡锦的手,让孟羡锦放心。
说完,孟羡锦这才回答龙岩刚才的话:“局座,我和陈克下去,就劳烦您在上面照看一下,然后等我师傅过来…”
龙岩看了看两个人,张口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师傅骂得没错,我们民调局这些年的人都是越来越无能了…”
孟羡锦开口想安慰龙岩两句,但此刻不是时候,下面的事情才最紧急,时间都是生命。
于是她岔开了话题,问道:“局座,你刚才说你们封了阵,但没有用,阵法塌了之后你们才看见那条路,你们有没有试过重新布阵?”
龙岩摇了摇头:“试了,布了三次,第一次布完,阵眼自己裂了,第二次布的时候,刚把第一道符放下去,符纸就在我们手里烧了,第三次还没开始,整个泥坑表面的泥就开始往上涌,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撑着泥往上顶,我们要是硬来,恐怕这整片地都得塌下去。”
孟羡锦点了点头,几个人走到血坑的边缘,居高临下的从上面往下去看,血坑很大,而且孟羡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血坑在越扩越大一样。
她抬手,挥了挥手,从孟羡锦的袖子里面顿时飞出去十个黄色的小纸人,小纸人落到血坑的泥土上,踩了踩血坑的泥土,有两个小纸人在落地的瞬间直接就被拉了进去,有两个好像觉得很烫脚一样,在上面踩来踩去,最后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分开来,都跟前面几个一样,不是陷进去,就是倒在了血坑上,唯独一个,站在血坑的泥土上,踩来踩去,还蹲了下去,最后指了指孟羡锦,又指了指泥土下面,还转了一个圈圈。
“它说什么?”姜楠花问道。
“它说下面有路,可以走…”
孟羡锦刚说完这句话,那个小纸人竟然在瞬间自燃了,化为了一堆灰烬。
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了,但随即又很快的反应过来。
孟羡锦率先摔出几道符纸,就在刚才那个小纸人自燃的方向,符纸落在血坑的泥土上,瞬间就自燃起来,血坑却没有任何动静,孟羡锦紧接着又甩出几道符纸,符纸依旧自燃。
“我来…”陈克在此刻出声道。
孟羡锦点了点头,给陈克让开了路,陈克拿出七枚铜钱,把手里的七枚铜钱在掌心里摊开。
铜钱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绿色,像被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见了光,表面的氧化层在空气里慢慢变淡。
他拈起第一枚铜钱,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手腕微微转动,铜钱顺着他的力道旋转了一下,然后被他轻轻一弹,落进了暗红色的泥坑里。
铜钱落在泥面上的时候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了表面。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他把剩下的六枚铜钱按照不同的间隔和角度投进泥坑里。
每一枚落下去的位置都和前一枚之间保持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第一枚到第七枚,连成了一条斜线,从泥坑的边缘延伸到中心偏左的位置。
铜钱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排成一排,边缘微微反着光,陈克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排铜钱看了几秒钟。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数一串看不见的念珠,数到某一个数字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孟羡锦:“路在第七枚铜钱的下面。”
孟羡锦走到泥坑边缘,蹲下来,沿着那排铜钱的方向看过去。
第七枚铜钱的位置在泥坑的中心偏左,和周围那些翻涌着气泡的泥面不同,她甩出一道符纸落在第七枚铜钱的下面,符纸落地的瞬间,那里的泥土坑果然翻涌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然后一道泥土砌成的楼梯就出现在了那里,一直通往下面。
陈克先动。
他看到路先出来了,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裤腿扎进鞋口里,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一小捆红线,几道折好的符,一把短的铜钱剑。
他检查完之后抬头看着孟羡锦:“你先还是我先?”
“一起…”孟羡锦说完,看着泥坑底部,那些暗红色的泥土表面还在缓慢地翻涌气泡,像一口正在被加热的锅,然后丢出几道符纸,符纸漂在半空,孟羡锦踩下去,顺着符纸走到了那个阵法入口的楼梯上,她跳下去落在地上,踩了踩脚下,脚下很扎实,紧接着陈克也落了下去。
两个人顺着楼梯口往下走,龙岩在后面叫了一声:“你们小心。一个小时内不上来,我不管里面是谁,都会想办法封阵。”
孟羡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孟羡锦和陈克刚进入那个楼梯口的入道,就见那个入口处傍边的泥土正在朝着两边缓缓合拢,不待片刻,那个入口就看不见了,孟羡锦和陈克的身影也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剩下陈克刚才寻路用的七枚铜钱币在此刻缓缓升到了半空中,漂浮着,排列成一排,时不时的还发出一点点光芒。
特别像天际之上的北斗七星。
事实上陈克用的也确实是玄门之中的北斗七星寻路法,只不过寻的是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