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的手在棺材底部又敲了两下,回音清脆。
孟羡锦弯下腰,把手里面的阴斗放低了一些,鬼火的绿光照进了棺材内部,把那双寿鞋的影子拉的老长的,寿鞋还在棺材底板上哒哒哒哒的跳动着,鞋尖不停地磕碰着底板,发出细敏而又急促的声响。
孟羡锦伸手进去,把寿鞋拨到一边去,然后用手指沿着棺材底板的边缘摸了一圈。
“有缝.....”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棺材里面一阵摸索,把手伸进棺材里面,扣住底板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木板很薄,大约只有两指的厚度,被他们两个人轻轻一抬就松动了,这块棺材板好像本来就没有钉死,只是虚虚的搁在上面。
他们两个人把底板掀起来,靠在棺材内壁的一侧,底下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大约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宽一些,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上漆,就是一块黑沉沉的素木,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极暗极哑的光泽。
匣子的盖子上贴着一张黄符,符纸已经泛白,边缘卷曲,但上面的朱砂纹路依然清晰,是一个极复杂的封印符咒,笔画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像是一朵被压扁了的花。
孟羡锦伸手去拿那个匣子,指尖刚碰到匣面,那张黄符上的朱砂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她缩回手,看了一眼陈克,陈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自己的符纸,在手里折了一下,然后轻轻压在黑匣子的盖子上,用自己的符纸覆盖住了那张旧符。
旧符上的朱砂纹路慢慢暗了下去,恢复了死寂。
“可以了......“陈克说:“我把它的符力压住了,你拿吧。“
孟羡锦这才伸手把匣子拿了出来。
匣子入手很沉,不像木头的分量,更像是里面装着某种密度极大的金属。
她把这个匣子放在棺材旁边的地面上,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盖子上的那道旧符。
那张符纸画的很是龙飞凤舞,但是里面蕴含的力量沉甸甸的,画这张符纸的人修为也不一般。
孟羡锦将旧符拿下来,折叠起来收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面赫然摆着一张请柬。
请柬是暗红色的,质地昂贵,封面上面是一位盖着盖头的新娘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周身满是阴气,请柬很是奇怪,在鬼火的照映下,红的像血一样。
孟羡锦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请柬,刚伸出手要去拿来看,却被陈克急声喊道:“别碰....”
不等孟羡锦回过神来,手里面的请柬连同匣子一起被陈克抢了过去,然后迅速的盖上了匣子的盒子,陈克的手死死的握着那个匣子,手都起了青筋,可想而知他的力度有多大,而陈克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将请柬狠狠撕掉的模样,陡然让孟羡锦心里面一惊。
“你知道这请柬的来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陈克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是点了点头:“玄门道上有一鬼楼,名为黄金屋,不知其来历,不知其楼主,五年一显,有请柬才能进,而此楼进去的玄门人士,皆尽数丧命....”
黄金屋是比各种级别禁地更加恐怖的存在,除此之外,一旦是被黄金屋盯上的玄门中人,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惨死,能进去黄金屋的人,只有得到请柬邀请,而能受到黄金屋请柬邀请进去的东西,都是大凶之物。
上一次是五年前在洱城显现,这一次的五年,将会是半年后的南市。
陈克一直在寻找黄金屋的请柬,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孟羡锦看着陈克死死握着那匣子的模样,又道:“你跟黄金屋有仇....”
“是.....”陈克咬牙承认道,恨意毫不掩饰:“而且是血海深仇.....”
陈克的声音在墓室里落下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阴斗的鬼火在他们之间静静地燃烧着,绿光在陈克的脸上投下一层冷色的阴影。
“这个匣子.....能给我吗?”陈克似乎把自己的情绪克制了一些下去,小心的问着孟羡锦,孟羡锦闻言,不由得的嗤笑一声,这匣子都被他抱的死死的,她就是想抢,也大概抢不过陈克,而且她抢过来干什么?黄金屋这栋鬼楼跟她又没有血海深仇,她拿着毫无作用。
“你拿着吧,我拿着有什么用?”
顿了顿,孟羡锦又问道:“这玄门之中还能有这样的一个鬼东西存在,民调局的人都不管?”
“管?”陈克冷笑一声:“黄金屋的爪牙遍布都是,而且它们里面的东西都很会伪装,难以识破,它又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行踪难定,玄门中想要毁掉黄金屋的人数不完....”
孟羡锦实在是没想到玄门中还有这样的一个鬼东西存在,等她出去,一定要再好好的问一下自己的师傅了。
“好了,收起来吧....这东西出现在这里,那这里面的东西也更是不容小觑,我们小心一些....”
孟羡锦的话刚说完,整个墓室都颤抖起来,头顶的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了一层灰白的粉尘,在阴斗的绿光里飘散开来,像是一阵细微的雪。
陈克猛地站稳了脚步,一手护住怀里的匣子,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符纸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墓室的四壁,看到那些粗粝的石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纹,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扩大。
“小心....”话刚出口,两个人所站在的地板就坍塌了下去,孟羡锦和陈克两个人失去重心,狠狠地往下面坠去,陈克把匣子护的死死的。
耳边传来疾驰的风,孟羡锦往下面坠去,墓室的坍塌连带着棺材还有寿鞋都掉了下来。
棺材很重,掉下去的速度比孟羡锦和陈克的更快,寿鞋就在孟羡锦的上方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被砸了直接口吐一口鲜血,寿鞋也直接砸在了孟羡锦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