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见:同伴的头,反着拧在肩胛骨上,眼睛还睁着。
而庄岩,就站在那具尸体旁,枪口,已对准了他们。
也瞧见庄岩手里的微冲,随着他胳膊一抬——
哒哒哒!
枪口一转,手腕一抖,子弹像泼水一样横着扫出去。
噗!噗!噗!
三个拿枪的混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身子一抖,直挺挺栽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就这?”
庄岩随手把空弹夹一扔,慢悠悠转过身,盯着那个手还死死攥着把手枪、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的朱云建,嘴角一扯:“你真觉得,我没抓住你?”
啪!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朱云建脸皮直抖。
砰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朱云建疯了似的扣扳机,子弹乱飞。
可就在枪响的一刹那——
庄岩动了。
快得不像人。
朱云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他的影子,手再快,也跟不上脑子反应不过来的心。
弹夹打空了。
庄岩已经站在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发颤的汗味儿。
“你爸妈对你好,那是他们的事。”
“可他们卖毒,跟这个有半毛钱关系吗?”
“警察开枪毙了他们,又错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因为他们的毒,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有多少家庭,因为那几克粉末,妻离子散,爹娘哭瞎了眼?”
“他们该死吗?不该吗?”
“那些被毒毁掉的人,就该活该?”
“你恨警察?你配吗?”
“你自己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不知道我们为啥叫‘刀尖上跳舞的人’?”
“你以为我们是英雄?是热血上头?是冲着奖章去的?”
“扯淡!我们也是人,怕死,怕疼,怕睡不着觉!”
“可要是没人去抓那些王八蛋,谁去拦着他们害人?谁去保你家孩子不被毒瘾啃成骷髅?”
“禁毒,打黑,除恶,守家——这早就是我们骨血里刻死的命!”
“杀你们这种毒贩,有啥不对?”
庄岩抬手,“啪!啪!”两下,扇在朱云建脸上。
“不服?”
朱云建眼眶发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彻底垮了。
“你心里早没正义了。”
庄岩冷笑着,眼神像刀子刮在他脸上,“你穿上警服,卧底二十年,你配叫警察?”
“你当毒贩头子,操控工厂,卖人命的时候,早不是当年那个热血青年了。”
“你还扯你爸妈被警察干掉?拿这个当挡箭牌,害人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你要讲道理?行!”
“那我今天替那些被你一家子害死的人,问问你——”
“凭什么?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权?”
朱云建嘴唇哆嗦,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时间像凝固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睁眼。
看见华康。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华康嗓音很轻,眼神却像结了冰。
“当年你去警校招卧底,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句没忘。”
“你说:从那天起,你不止是卧底,是警察。”
“你说:从那天起,你身上刻着警察最亮的徽章。”
“你还说,千万别脏了这身衣服。”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咬牙熬了二十多年,只想把你们这窝毒瘤连根刨了。”
“可我现在才发现……”
华康苦笑了一下,“原来我蠢得离谱。最脏的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
“我真想问问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你教我当警察,你自己却当了魔鬼?”
朱云建的腰,一点一点,弯了下去。
脸上不再是倔强,是悔,是痛,是再也捂不住的崩溃。
是啊……为什么?
当初,我也想当个好人啊……
两行泪,滚烫地砸在地板上。
庄岩和华康都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个曾经的英雄,跪在自己造的地狱里。
手铐咔哒一响。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起他。
背影被拉得又瘦又长,像一根被风折断的老树杈。
“日子啊,有时候难熬,还说不出口。”华康忽然笑了,看向庄岩。
“短暂,难看,或者……就这种烂样,对吧?”
庄岩没答,只是静静看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姐在家等我,俩孩子天天问我:‘爸爸啥时候回来?’你呢?”
华康一愣,突然咧嘴大笑:“一样。”
“以后还当警察吗?”
“为啥不当?”
“一起?”
“一起就一起!”
“哈哈哈——!”
两个男人并肩,迎着初升的太阳,迈开步子。
生活就这样,别慌。
从警这条路,哪有那么顺?
但民心在,光就在。
结案,就像收刀入鞘。
我们是警察——骄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