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场景，他早看吐了。

可每次还是觉得，像有把锈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后钻出来的，根本不是人。

“变态？极端？这两码事不能混一块儿讲。”

庄岩嘴角一翘，笑得人牙根发酸，“我是不是被某种情绪烧疯了？杀一个还不够解气，非得剁碎、扒皮、啃骨头才算完？”

“在这种情绪底下干的事，肯定血糊糊、惨兮兮。

我就是想看尸首烂得不成样子……啊！我懂了！我全明白了！”

“施虐倾向——我不是神经病，也不是疯狗，我是心理出了岔子，扭曲得不像样。”

“我在撒气……我恨这破世界，更恨某些女人。

是她们，把我心里那团火，硬生生燎成了山火。”

“我要她们死！死在我眼前！死完还得烂在我眼皮底下！烂得越臭……”

“越好！”

猛地抬头，两道目光钉在王宇脸上。

“卧槽！你别这么瞅我！！”

王宇一个激灵，又倒退半步，喉结上下滚了滚，脸色都白了。

“哈！”

阳光扑面而来，庄岩咧嘴一笑，还顺手眨了下眼，“怂啥？又不咬你。”

“……”

王宇翻了个白眼，“有句话憋好久了。”

“说。”庄岩眯着眼，似笑非笑。

“要是你一直卡在刚才那状态里……”

王宇嗓子有点发紧，“还能不能……自己走回来？”

庄岩没吭声，沉默了老半天。

“你想听实话，还是听安慰？”

“打住。”王宇抬手，“答案我猜到了——你其实特别讨厌用这招，每次都是逼到墙角才硬着头皮上。”

屁的自我催眠！

王宇清楚得很——那不是演戏，是庄岩把脑子拉到满档，硬生生把智商压进极限区。

本来就是个怪物级的聪明人，再推到顶峰……那还叫人吗？

他是在用最锋利的刀，剖开罪犯的脑回路。

这本事，比算命吓人十倍。

刀砍出去，伤敌，也可能割到自己手腕。

不然这么猛的技能，他干嘛死死捂着，不到火烧眉毛绝不掏出来？

以前有人问过一个傻问题：

人聪明到头，会咋样？

多数人答不上来。

但王宇知道，那是句不敢细琢磨的话。

有位牛人说过：

万事万物走到尽头，

只剩一样东西——

毁灭。

……

俩组长蹲马路牙子上，烟叼一半，愣愣瞅着空荡荡的街。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你把他摸透没？”

王宇低头扫了眼表，“现在，咱上哪儿找人？”

距离第一个死者，刚好一百三十天。

第十三个被害人的死亡倒计时——还剩十三小时。

“刚才那会儿，我想通了一件事。”

庄岩弹掉烟头，火星在路面“滋”地一闪，“假设，你是那个能远程操控智能设备的人，藏起来了，但心里慌得很——躲哪儿才最稳？”

“我能控设备……还想活命？”

王宇皱眉琢磨，突然一拍大腿，“你意思是……靠设备防身？！”

“嗯。”

庄岩点头，“他能用设备杀人，自然也能拿来护自己。

但单靠几个小玩意儿，顶多守个小屋。

要想真安心，就得铺开——买一堆，堆满一整片地。

四十万？够买多少？买多了，就得有个大地方装。

咱们之前全想反了，以为他躲在地下室、废工厂、桥洞里……错！他八成选了个敞亮的地儿——有电，有网，够大。”

“老板！头儿！找到了！”

“报告！有新情况！”

一个组员冲进来，差点绊倒门槛，喘着气站定，“查到了！嫌疑人高中那会儿，确实偷偷喜欢过一个女生——同班的，当年全校都叫她‘校花’。

家里挺阔气，可人……没了！”

“没了？”庄岩一愣，眉毛拧成疙瘩，“啥时候没的？”

“整整129天！”组员把数字报得清清楚楚。

“靠！”

庄岩脑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他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太离谱，又太扎眼。

手心发麻，头皮发紧，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快！立刻查十二个死者，跟那个女的有没有扯得上边的关系！”

“卓婄，28岁，K市本地人……家里有钱，独苗，单身，没正经工作，天天瞎晃荡。”

庄岩盯着平板上的资料，眉头越锁越死：“高中时，邻居报警说看见她活剥猫皮、砍断猫腿……高考前突然休学，医生写的诊断是‘反向人格障碍’。”

“呵……原来是个疯子。”庄岩嘴角一抽，懒得再评价。

可当听见“129天”这个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怪不得之前琢磨凶手心理总觉别扭。

要是他们最早盯上的诸渊明，真是幕后主使，那他得有多冷静、多理智？

可实际作案手法又狠又乱，像被情绪烧红了眼。

哪儿对得上？

现在全明白了：

搞不好根本不是一个人干的！

是俩人合伙——一个脑瓜子灵光，一个心里长疮。

一个爱看人挣扎，一个见血就兴奋。

更吓人的是：

一个享受折磨，一个压根分不清对错。

庄岩倒吸一口冷气，后脖颈直冒凉风。

干了两辈子刑警，头回碰上这种搭伙作案的怪物组合——瘆得慌！

为啥怀疑卓婄和诸渊明是一伙的？

暗恋对象，同城，失踪时间刚巧卡在十二起命案中间；

日期还严丝合缝，差一天都不带凑的。

这还不够你起疑？换成是你，信不信？

组员回来了。

庄岩眼睛亮着等消息。

结果对方张嘴就来一句：“没关联。”

“啥？”庄岩瞪眼，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真没交集。”组员点头确认，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们扒出另一条线。”

“卓婄去年跑遍了十二座城市，基本一个月一座。”

“每座城市，刚好都有一位死者。”

“这不是撞大运能撞出来的。”

“废话！”庄岩差点拍桌。

一次两次算偶然，十二次？当警察是吃干饭的？

“还有。”王宇放下手机，脸拉得老长，“十二户人家的小爱音箱全拆开了——里头全装了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