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铁门咔哒锁死。
庄岩盯着托比,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该说的,一句别漏。”
“我可以保你走个正经流程,不拖不卡,明明白白判。”
托比手腕铐在椅子扶手上,膝盖却软得直打晃。
脸色青灰,汗珠子顺着下巴啪嗒掉地上。
他不是吓的,是知道——
自己干的事,早就不配叫“活人”。
开口,是死刑;闭嘴,还是死刑。
可开口,好歹能少挨点折腾。
闭嘴?
对面坐的可不是派出所片警。
是龙国安全系统的人!
真惹毛了,连遗书都不让写。
“一百天!”
托比猛地抬头,眼珠充血,“给我一百天活头……我全吐干净!”
“砰!”
王宇一脚踹上去,鞋底重重印在托比脸上。
鼻血喷出来,托比嗷一声蜷成虾米。
王宇龇着牙,跟刚扒完一头野猪似的:“还讲价?”
庄岩啧了一声,手指捻了捻眉角。
烦死了,这群莽夫动不动就开抡——太糙!
不过嘛……他心里也偷偷点头:
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反而是最快的。
旁边队员二话不说递来一支蓝色针剂。
扎进胳膊,三秒起效。
快、准、狠,不用废话。
这药不讲道理,专往神经中枢里钻,骗不了、扛不住、绕不开。
九成人一沾就倒,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
至于脑袋会不会锈住?
没人操心。
死囚的脑子,谁闲得去修?
就像庄岩一样。
国安十支特勤组所有人,对敌人、对罪犯,眼里根本没有“人心”二字。
只有黑——黑得透亮,黑得干脆。
十五分钟过去。
庄岩翻开记录本:“来龙国图啥?”
“杀王志君、朱旭明、马峥!”
“为啥非得他们死?”
“因为‘粉红之星’!”
“钻石在他们手里?”
“在……又不在。”
“这话啥意思?”
“我以前也信它真落谁兜里了。可马峥死在我眼皮底下——为了让我相信他没藏货,当场割喉,血飙了我一身!”
“割喉?”庄岩眉毛一挑,“他没死。”
“不可能!”托比呆愣愣摇头,口水从歪斜的嘴角淌下来,“我亲手摸过他脖子,凉得像块冰!还掰开眼皮看过,瞳孔都散了!”
庄岩没跟他争这个,转了个弯:“买家是谁?”
托比喉咙咕噜响了几下:“他要那三个人……全都烂成渣。”
买家……庄岩眯起眼。
买钻石的主儿?
两年前,一个神出鬼没的亚裔找到托比。
见面时只露半张脸,面具缝得严丝合缝。
寒暄没两句,甩手十万美金砸桌上。
接着,人家就把“粉红之星”的底细全盘托出:
哪儿出现、啥时候动手、怎么绕监控、怎么躲巡警……连保险柜密码都给了。
当场再加一百万订金,等货到手,再付尾款三千万。
七千多万的钻,只给三千万?太抠了吧?
其实不然。
赃物永远不值钱。
你敢挂牌卖?警察立马上门请你喝茶。
三千万收颗黑钻,已经是良心价了。
托比当场拍板:干!
三千万到手,后半辈子躺平晒太阳,谁还管别人死活?
买家立刻给了时间地点——
两年前,“大福”慈善晚会现场。
问题是,托比在龙国人生地不熟,连地铁咋换乘都搞不清。
咋下手?
他忽然想起朱旭明。
俩人早年在国外赌桌上认识,喝过同一只酒瓶里的酒。
他知道朱旭明欠了一屁股债,放贷的天天堵他家楼道。
托比一听说这事,立马蹽着腿就去找朱旭明。
两人碰头没两分钟,话还没说完,手就啪地一拍——干!
可琢磨来琢磨去,光靠他俩,根本玩不转。
朱旭明拉来了自己师哥和师弟,托比也叫上了铁杆哥们布鲁尼。
就是那个被庄岩用扑克牌戳瞎一只眼的白毛小子!
五个人,闷头忙活整整三十天,把这桩后来轰动全世界的钻石大案给盘得明明白白。
最后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连他们自己都直挠头:哎哟,这事儿成真了?跟中彩票似的!
可粉红之星太大太扎眼,根本没法当天就打包出国。
几人合计着找门路、搭渠道,慢慢往外运。
结果托比和布鲁尼签证到期,不得不卷铺盖走人,只好约好半年后再见。
托比刚回老家,买家就追上门来:“粉红之星呢?”
托比搓搓手:“还在龙国,还没拿出来,再等等。”
半年后他飞回来,朱旭明却咧嘴一笑:“钻石?丢了。”
谁信啊!
托比当场气得脑门冒烟,可人生地不熟,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先压火,撂下狠话:“再给你半年,东西必须见光!”
又过了六个月。
朱旭明还是两手一摊:“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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