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人面前,谁还不是个撒欢的小孩?
“坐稳喽——起飞啦!”
庄岩猛地站直,笑得一脸贱。
“哈哈哈!”
她那张平日冷得能冻住空调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丫头。
夫妻俩打闹着,手牵着手,晃出小区。
人情来往嘛,谁逃得掉?
今天老两口去喝喜酒,他们也得去参加同学婚礼。
没穿西装没打领带,坐公交,挤人堆。
不是装低调,是真喜欢这种烟火气。
一个警察,一个霸总,能这样逛菜市场、搭公交车,已经是偷来的福气。
到了婚礼现场,交钱、签到、找角落坐好。
俩人靠在一起,静静看着别人幸福。
“姐……你没想过,再办一场婚礼?”
庄岩搂着她,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梦。
当年他们是被迫领证,后来真喜欢上了,又因为他的身份,婚礼简单得像民政局盖了个章。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欠她一场仪式。
“傻瓜,还办啥?”她脑袋枕着他胸口,“你不是在这儿嘛?”
庄岩笑了,无奈又暖。
这女人啊,不是天真,是蠢得刚好。
他偏偏爱这种蠢,比那些动不动嘤嘤哭的小姑娘强一百倍。
“班长!来,说两句!”
台上传来新郎招呼。
台下一阵鼓掌,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庄岩和蔚烟岚。
没人搞装逼打脸,也没人秀优越。
这会儿,谁不是普通人?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面孔,庄岩嘴角一扬。
他拍拍她的手,站起来,走向舞台。
作为警校一班之长,他得替大伙说两句。
接过麦克风,先干咳两声。
“喂喂,能听见不?试试音。”
“哈哈哈!”
全场爆笑——当年那货就这德行!
上学时他就这么逗,人缘炸裂,谁都爱他。
“第一次结婚,感觉咋样?”他笑着瞅新郎,“你可不知道,咱妈最近天天念叨:这娃再不结婚,她心脏都要累停了!”
新郎红着脸,悄悄往台下瞅——爸妈正抹眼泪,笑得合不拢嘴。
“再瞅瞅这姑娘,多水灵一口大白菜,硬生生被你这头猪拱了。”
他又转向新娘,笑得坏,“不过你也赚了——以后家多了头猪,还附赠一打鼻涕泡和半夜磨牙声。
记住啊,定住福气,不然咱们底下这群哭成狗的兄弟,可不答应!”
“哈哈哈!”
台下笑疯了,掌声劈里啪啦。
新娘低头偷笑,轻瞪了眼新郎。
等大家缓过劲儿,庄岩清了清嗓子,握紧话筒。
“我们这群老同学啊,”他声音轻了点,却暖得像阳光,“看过你最傻的发型,陪你逃过课,也陪你哭过,闹过,疯过。”
“你今天的婚礼,不是结束,是我们青春,终于,被你好好交了出去。”
“今天这日子真不容易,从警校同桌,到各奔前程,从穿制服站岗,到今天看你穿着西装,牵着她的手站在这儿——咱俩这缘分,真不是一句‘有缘’能说清的。”
“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咱全班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看你这身儿帅得能上杂志,新娘笑得跟花儿似的,咱心里头热乎乎的,比自己结婚还美。”
“这儿,代表咱们这帮老疙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祝你们俩,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日子长长久久,日子甜甜蜜蜜,锅碗瓢盆过一辈子,手拉手走到白发苍苍!”
啪!啪!啪!啪!
全场掌声像打雷一样掀起来。
庄岩弯腰冲台下长辈点头,伸手重重拍了拍新郎肩膀,冲新娘咧嘴一挥手,转身就下了台。
刚一坐稳,他顺手就把蔚烟岚搂进怀里。
有时候,这些礼数真不烦人。
大家都愿意看别人过得好。
就像现在,他们自己,也挺好的。
婚宴一散,小两口牵着手,晃晃悠悠往街角溜达。
“你说,这世界真有那种——从未来跑回来谈恋爱的?”蔚烟岚歪着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听起来是不是齁甜?”
“呃……”庄岩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你又来了是吧?这套路都玩三回了。”
“哎哟,人家就想听嘛!”她笑得温温柔柔,像个刚泡完茶的邻家姐姐。
可庄岩心里一咯噔——这表情,跟那年宿舍里偷吃辣条被逮住还强装淡定的小母鸡一模一样。
行吧,你赢了。
“成,我给你讲个故事。”他清了清嗓子,“有天,一哥们儿在公园长椅上坐着,后头突然有人拍他肩。”
“……谁啊?”他问。
“你未来的女朋友。”女孩笑,“三年后的你,我特地回来瞅一眼。”
“啊?这…骗人吧?”
“不信?那我说几个你不知道的——你最爱抽玉溪,银行卡密码是你爸生日,澡堂里边洗澡边撒尿,睡觉从来不穿衣服。”
“停!别说了!”
“信了吧?”
“信了信了……你要是骗子,这细节也太真了。”
“那你怕不怕?”
“怕啥?穿越而已,只要你没偷我支付宝密码,我就谢天谢地。”
“你这人啊,真逗。”
“谢谢夸奖。”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风吹树叶,沙沙响。
“你渴不渴?我去买水。”他站起来。
“我没事,你去吧。”
他跑回去买了两杯奶茶,递一杯给她。
“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芋圆波波?”
“三年后你还喝这个。”他笑,“对了,你们……后来咋样?”
“一开始异地,见面就疯玩,后来同居了,一起逛超市,一起炒菜,一起瘫沙发上看剧,睡觉挤一块儿,日子过得很踏实。”
“听着真好。”
“嗯。
后来……吵累了,散了。”
“……啊?”
“就是,吵了再和,和了又吵,次数多了,心就凉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
“就是不甘心啊。”她低头抠手指,“我不想我们走到那一步。”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从没后悔过,一分一秒都没。”
“那为啥还分?”
她没答,眼圈却红了。
“你明明知道,”她声音很轻,“不是不想改,是改不动。”